墨箫站在人群后,有人撞了他的胳膊一下,他一回头,对上一双老者的眼睛。 “对不起的,撞到你了。” 墨箫一顿:“没事。” 墨箫往旁边让了一点,给老者挪出一个位置,随口问了句:“这是义诊?” “是啊是啊,”老者说到这个,眼里带着光,“这九记药铺的东家是个大好人,每月十五会开一次义诊,免费给老百姓看诊。除此之外,今日抓药也是半价。” 墨箫眸光动了动,轻声说:“原来如此。” 老者有些感慨:“像他这样的好人可不多了。” “大家都说,九记得东家生的一副菩萨心肠,是个大大的好人。这样好的人,一定会有福报的。” 墨箫听着这些话,鼻尖却有些忍不住的酸涩。biqubao.com 陆九卿啊……自己那样难,一只脚才从泥坑里爬出来还没站稳,就朝着泥坑里的其他人伸出了援手。 她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家业,却没想着要私藏,而是帮助老百姓了。 她这样善良这样好,可为什么这世间的苦难都好似专找她一样,要让她承受那么多? 她的福报……到底什么时候才给她。 陈鸢从铺子里走出来,一抬头就看见站在人群中的墨箫,不是她刻意,而是这个人实在是太过出色,简直就是鹤立鸡群的存在,让人一眼就能看见。 陈鸢皱了皱眉,抬脚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见墨箫的眼眶有些红。 陈鸢顿了顿,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般在他的身边站定。 “殿下今日怎有闲情逛街了?”陈鸢淡淡的道。 墨箫看着人群,没吭声。 陈鸢自顾自地说:“每月十五的义诊,是姐姐定下的规矩。” 她侧头看向身边的墨箫,嗤笑一声:“你看,好人没好报。” 墨箫像是被什么蜇了一下,一阵刺痛。 他回头看向陈鸢:“可你还是按照她说的做了。” 陈鸢面无表情:“她想做的事情,不管对错,我都会帮她去做。”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这些老百姓死不死也和她没什么关系。她从小就是一个人,她只会思考自己怎么活,不会管别人的死活。 但是这是陆九卿要做的事情,即便她不以为然,却还是认认真真的完成。 墨箫还是盯着她:“你这样看重她,就更应该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 陈鸢:“你什么意思?” “陈鸢,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墨箫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隐忍,“你算算日子,距离她生产还有多久?” 陈鸢:“……” “你难道,就真的要她一个人在异地他乡,无依无靠地生下那个孩子吗?你难道就不怕她没有人照顾出什么意外吗?” 陈鸢瞪着他:“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跟着你,连孩子都保不住。” 墨箫抬手抹了一把脸:“陈鸢,我甚少求人,今日我再求你一次。” “你信我,当初的事情有误会,将来我会解释的。现在,我用我的生命起誓,我绝对不会伤害那个孩子,更不会伤害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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