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大夫并没有离开,而是陪着林九卿喝茶。 他们认识时间不算太长,但是也不短了,勉强算个朋友。 小梁大夫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和林九卿这个同为外乡人的反而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情,有什么话也会对林九卿说上几句。 小梁大夫喝一口茶,望着面前的湖面,忽然叹了口气。 林九卿侧头看他:“小梁大夫有心事?” 小梁大夫又叹了口气,轻声说:“按理说,我现在应该在京城的。” 林九卿喝茶的动作一顿,淡淡的道:“是吗?” “是啊,”小梁大夫情绪有些低落,“我原本与师傅说好,今年春天进京陪他,这眼看着快到盛夏了,我还困在这江南小镇。” 林九卿看他:“你师傅是京城人?” 小梁大夫点点头:“我师傅这些年一直在京城,为一个贵人做事。” 林九卿:“贵人,有多贵?” 小梁大夫笑着往天上指了指。 林九卿眸光微动,他师傅在给皇家人做事? “你师傅在太医院?” “那倒不是。” 小梁大夫挠了挠头,凑过来小声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师傅啊,是皇后娘娘的人,后来被皇后娘娘送去了九皇子府上,然后就一直留在九皇子身边了。” 林九卿脸色瞬间变了,她已经很长时间没听到关于墨箫的事情了。 小梁大夫没注意她的神色,继续说:“我一开始可担心了,毕竟那个九皇子的名声不太好,我怕师傅不小心得罪他……还好,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师傅都还好好的。这样说起来,那个九皇子好像也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可怕嘛。” 林九卿别过头,眼神定定地望着湖面一点,轻声说:“传言大多不可信。” 小梁大夫点点头:“就是就是。” 林九卿沉默许久,忽然问旁边的小梁大夫:“你的师傅……姓什么?” 小梁大夫挑眉:“怎么?” 林九卿笑了笑,随口道:“我是京城人士,说不定认识你师傅呢?” “怎么可能?”小梁大夫撇嘴,“我师傅是给贵人办事的,你怎么可能认识?” 不过,他还是说了:“我师傅姓穆。” 林九卿:“穆先生啊……” 她还真的认识小梁大夫的师傅。 她没想到,这个世界这么小,她都逃到千里之外了,还能遇到和墨箫有关的人。 小梁大夫看她:“怎么,林姑娘真的认识?” 林九卿摇了摇头,笑着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怎么会认识皇子这样的人呢?” 小梁大夫:“我就说嘛,你肯定不认识。” 林九卿不置可否,而是说:“既然约定好了,为什么不去京城了?” 说到这个,小梁大夫又叹了口气,嘀咕道:“师傅给我写信,让我不要去京城。他说,这段时日京城要乱了,怕是要变天了。” 林九卿的神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京城要乱了,要变天了? 这是什么意思? 林九卿很想多问几句,但是问得多了,怕是要引起怀疑了。 她没再多问,随口跟小梁大夫聊了几句,jnuiangr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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