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昱珩没继续待在那里,他还没活够,不想那么早死。 跟着陈鸢浑浑噩噩的回了风雨楼,他给自己灌了几大杯冷水才缓过来。 陈鸢喝着茶,等杨昱珩稍微平静一点了,才问:“你现在还觉得他是个良配吗?” 杨昱珩:“……” “丽妃娘娘给陛下吹了枕头风,陛下也想将计就计用我们陈家来牵制九皇子,从而让两个皇子达到制衡,让他的皇权更加稳固。” “这桩婚事,对太子,对陛下都好,但是唯独我是那个被牺牲掉的棋子。” “我嫁了,一辈子就完了。我若是不嫁,我们陈家就得背上一个抗旨不尊的罪名,正好给了陛下理由收回父亲手中兵权,到时候陈家就是可以被随意碾死的蚂蚁。” 陈鸢定定的看着杨昱珩:“这种情况下,我没有办法,找个人尽快成亲是我目前为止能想到的唯一解决办法。” “你若答应,我会对外宣称我们早在民间相识,私定了终身,我会让父母尽快推进婚事进程。你这边有没有问题?” 杨昱珩:“……” 这是成亲,这不是菜市场买大白菜,价格合适就成交。m.biqubao.com 杨昱珩揉着脑袋,好一会儿才有些艰难的说:“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为什么是我?” “草率吗?我考虑了一晚上了,并不草率,很慎重。至于为什么是你……我觉得你很好,成亲对象如果是你的话,我觉得可以。” 杨昱珩:“……谢谢你对我的肯定啊。” 他真的有些无力。 陈鸢看着他有些抗拒的模样,想了想,起身走到杨昱珩的身边蹲下,仰头看着他,轻声说:“你不娶我的话……忍心看着我嫁给太子吗?” 杨昱珩:“……不忍心。” “那你忍心看着我一辈子就这么毁掉吗?” “……” “我们好歹算是半个朋友吗?如今朋友有难,你就稍微帮那么一把,不算为难吧?” “……” “我不要你太多聘礼,你只需要做个样子就成了,婚后我会一点不少的全都还给你。到时候,父母为我准备的嫁妆我也一并带回来给你,我们将来若是分开,这笔嫁妆我也不会带走,都留给你。你想想,你并没有任何损失对不对?相反的,你将来入朝为官,我父亲看在这层关系上定然会帮扶你的。这桩婚事对你来说只有好处。” 杨昱珩嘴角抽搐,脑子已经快成了一锅浆糊。 他第一次知道,陈鸢居然这么能说。 这个女孩儿,平日里都是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话也不多,一般都是一两个字的往外蹦。 听她一次性说了这么多,杨昱珩的脑袋都被说迷糊了。 陈鸢给了最后一击:“我若嫁给太子,我们陈家势必成为太子手中利刃,辅佐他登上帝位。你难道,想看这样一个品德败坏的伪君子做上那个位置吗?到时候,天下百姓在他手中岂能安乐?” 杨昱珩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绝不能让这种人登上帝位。” 陈鸢:“那你可要娶我?” 杨昱珩:“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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