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当晚没睡好,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墨箫要她打掉这个孩子的话。 她想着,墨箫也不是个好东西。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第二日,天快亮的时候陆九卿才沉沉的睡过去,这一觉,一直睡到陈鸢进宫来看她。 见到陈鸢,陆九卿一下子抱上去,埋在陈鸢的怀里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陈鸢有些愕然,小心的抱着陆九卿,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顿了顿:“是不是墨箫来看过你了,他说了什么?” 提到墨箫,陆九卿的心一紧,手紧紧的攥着陈鸢的衣袖。 她从陈鸢的怀里出来,仰头看着陈鸢,红着眼睛说:“阿鸢,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对我最好。” 陈鸢:“……” 陈鸢伸手擦掉她的眼泪:“到底怎么了,他让你受委屈了?” 陆九卿摇了摇头,不欲再说墨箫的事情,而是说起了别的。 “阿鸢,我要请你帮忙。” 陈鸢蹙眉:“什么事?” “这些时日,你去将各大铺子里的银票全都提出来。”陆九卿看着陈鸢,轻声说,“越多越好,等我出去的时候要用。” 陈鸢定定的看着陆九卿。 陆九卿攥住陈鸢的手,缓缓的说:“阿鸢,京城我不能再待了,我得带着我的孩子离开这里。” 只有离开这里,她和孩子才能活着。 她要去一个谁都找不到的地方。 陈鸢没多问,只沉声说:“我跟你一起去。” 陆九卿却摇了摇头:“你是陈郡主,你在京城有家,有父母,你不能随我离开。” 陈鸢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 若是往常,陈鸢肯定没有半点犹豫的要跟着陆九卿走。 但是如今,她和陈家夫妇相处了一段时日,能感觉到陈家夫妇对她的疼爱以及愧疚弥补。慢慢的,她也已经开始接受这对夫妇了,把他们当作自己的家人……若是自己再次离开他们,他们怕是会受不了这个打击。biqubao.com 陆九卿伸手攥住陈鸢的手,轻声说:“阿鸢,我出去之后会给你写信的,等你有机会,也可以来看我。” 陈鸢紧抿着唇,没有回答陆九卿的话。 她在这里陪了陆九卿一会儿,在宫门落锁之前离开了皇宫。回去之后,她径直去了陈将军的书房,有些事情想要跟陈将军谈。 这边,陆九卿在陈鸢离开之后就起了床,难得梳妆打扮,然后主动去了英华殿。 这里距离英华殿那样近,却是陆九卿第一次主动来这里。 里头的皇帝听到陆九卿求见,果然高兴,连忙让人将陆九卿带了进去。 陆九卿进了屋子,二话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臣女参见皇上。” 皇帝一愣,连忙说:“地上凉,别跪着了,快起来了。” 陆九卿跪在地上没动,而是低声说:“臣女今日来,是有事相求,还请陛下应允。” 皇帝走下来,亲自要扶陆九卿起来:“有什么事都可以谈,你先起来。” 陆九卿却摇头拒绝:“还请陛下答应,不然臣女就不起来。” 皇帝这样疼爱她,她倒是要看看,皇帝对她的忍耐能到什么程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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