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薇听完墨箫的话,身子晃了一下。 墨箫:“你怎么了?” 林芷薇定定的看着墨箫,轻声说:“陛下见到她了,非要留她?” 墨箫没说话,算是默认。 林芷薇神色有些慌乱,好一会儿之后突然间不顾墨箫的命令,冲过来一把拽住墨箫的衣袖,急切地说:“殿下,带她回来,她不能留在皇宫里,尤其是不能留在陛下身边。” 墨箫往外抽自己的衣袖:“你先冷静一点,这件事还需要从长……” “来不及了,”林芷薇哄着眼眶,厉声说,“她绝对不能留在皇宫里。” 墨箫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一双眼睛沉沉的盯着林芷薇。 林芷薇拽着墨箫衣袖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有些事情不得不说了。 她闭了闭眼,缓缓的说:“她……她是林氏遗孤,是林家唯一的后人了。” “殿下,无论如何,她都不能留在宫里,更不能留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墨箫:“……” 墨箫眼神有些迷茫,半晌没吭声。 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将林芷薇拽着的衣袖扯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墨箫才轻飘飘的问:“她不是陆高飞的女儿吗?前些时日,还因为嫡庶之分闹的沸沸扬扬。” 林芷薇声音有些哽咽,轻声说:“姨夫和陆高飞做了交易,让陆夫人将她带回去当作亲生的抚养。当年林家的案子之后,陆高飞突然就得了陛下重用,你难道一点就没有怀疑过吗?” “陆夫人当初和姨母是闺中密友,姨母很信任她,这才将孩子托付给她,谁知道她……她竟如此待她,让她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林芷薇说到这里,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墨箫已经完全呆住了。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好半晌才说:“所以,陆九卿根本不是陆家的女儿,她是师傅的女儿?” 林芷薇点点头,看着墨箫,轻声说:“当年,你不还摸着姨母的肚子说,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小妹妹吗?” 墨箫:“……” 是的,他记起来了。 他常去师傅家里玩,每次见师母挺着的孕肚,都会凑过去摸一摸,对着肚子说好久的话。 他说,等小妹妹出来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绝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他还说,要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姑娘。 那时候,师母还笑着问他,凭什么说是小妹妹,就不能是小弟弟吗? 他那个时候怎么说的来着?哦,他斩钉截铁的说就是小妹妹,他喜欢小妹妹。 结果……果然是个小妹妹,只是他食言了,他没有保护小妹妹,也没有让她成为最幸福的小姑娘。 墨箫的眼眶发红,往后退了一步,紧紧的抓住旁边的栏杆。 林芷薇看他这样,心中也难受,可有些事情今日不得不说清楚。 林芷薇轻声说:“殿下,你真的不觉得,她与我有些相似吗?” 墨箫抬头看向林芷薇,愣愣的说:“什么意思?” 林芷薇深吸一口气,缓缓的道:“我们之所以相似,是因为我们都神似姨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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