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觉得,皇帝的态度太奇怪了。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只能压下心中那种诡异的感觉,看了眼还跪在地上的陆高飞,低声说:“被调换一事,父亲属实不知情,还请陛下不要因此责怪父亲。至于我曾经所受之苦……父亲亦不知情。” 皇帝见她如此善解人意,看她的眼神越发柔和,与此相反的是对陆高飞的不满就加深了。 皇帝看向陆高飞,冷冷地说:“你觉得,你配得上当她的父亲吗?” 陆高飞低垂着头,没敢吭声。 皇帝冷哼一声,对陆高飞说:“朝堂之事先放一放,你先回去好好处理一下你的后宅之事吧。” 陆高飞猛然间抬头:“陛下……” “行了,”皇帝打断陆高飞,“此事就这么决定了。” 陆高飞抿着唇,看了陆九卿一眼,沉声道:“是,臣遵旨。” 皇帝责对陆九卿招了招手,让陆九卿走近了一点,方便自己好跟她说话。 皇帝问了陆九卿的近况,对她的生活很是关心,比起陆高飞,皇帝反而更像是一个父亲的态度。 陆九卿应付着,心头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皇帝最后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朕觉得与你甚是投缘,今日就先别回去了,在宫里住一段日子吧。” 陆九卿一愣,有些震惊地看着皇帝:“陛下?” 皇帝却已经对皇后招了招手,皇后款步走过来,视线在陆九卿的脸上停了一秒,随后看向皇帝:“陛下?” 皇帝指了指陆九卿:“你不是说闷吗,留她在你宫里住些时日,也有个人陪你说话解闷。” 皇后看向陆九卿,眼里含着笑:“谢陛下,我正愁没人跟我说话呢。” 皇后上前,伸手拉着陆九卿的手腕,态度亲热。 “忠勇侯府家的嫡女,长得可真漂亮。” 陆九卿对皇后的热情本来的感觉到不适应,紧紧地抿着唇:“娘娘过誉。” 皇后拉着她的手没放,笑着说:“我可不是瞎说。” “陛下,我先带她回去了?” 皇帝摆摆手:“去吧。” 皇后一笑,牵着陆九卿就走。 陆九卿跟在皇后身后,心中有些慌,下意识地回头在人群中寻找,直到撞进墨箫那双漆黑的眸子里。 墨箫神色不是很好看,见陆九卿看过来,瞬间正了神色,不着痕迹的对陆九卿点了点头。 得到回应的一瞬间,陆九卿松了口气。 有了墨箫的回应,她心中就有了底气,也有面对一切未知的勇气了。 陆九卿跟在皇后的后面,一出英华殿,皇后立刻放开了她的手,再无之前的亲近之态。 陆九卿神色一顿,沉默无言地跟在皇后的身边。 一路沉默地到了皇后所住着的宫殿,皇后坐下,抬眸看向站在屋子里的陆九卿。 此时,皇后的脸上没了笑,那双眼睛里全是打量。 陆九卿心想,这才是真正的皇后娘娘。同时又忍不住想,原来墨箫更像自己的母亲。 “陆九卿,是叫这个名字吧?”皇后开口,声音沉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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