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节这一日,陆九卿到底还是回了忠勇侯府。 刚走进大门,陆九卿就明显感觉到了不同于以往的气氛。 周遭伺候的下人一改往日的鼻孔朝天,变得卑躬屈膝,一口一个六姑娘,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从大门一路往前厅,但凡是遇到陆九卿的人,个个都是低垂着头恭恭敬敬的。要知道,陆九卿从前在府中只能看见他们高高扬起的下巴。 陆九卿觉得有意思。 仅仅是一个嫡女的身份而已,就让这些人态度大变,她心里甚至忍不住想,陆梦华这么多年享受的就是这样的待遇吗? 还挺不错的。 一路进了前厅,陆高飞夫妇和陆子安已经在等着了。 陆子安看见她,起身迎了过来:“六姐,回来了?” 陆九卿一顿,对陆子安笑了一下,嗯了一声。 陆子安拉着陆九卿走到陆高飞面前,笑着对陆九卿说:“父亲和母亲一大早就在这里等你了。” 陆九卿挑眉,转头看向陆高飞夫妇:“父亲,母亲。” 两人点了点头,陆高飞指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坐下说。” 陆九卿刚刚坐下,温热的茶水就摆了上来。 陆九卿低头喝茶,上面的人不主动说话,她也不吭声。 陆高飞却看向陆子安:“你先出去,我们有话要跟你六姐说。” 陆子安有些不满:“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侯夫人抬眸看了他一眼,语气不高,沉声说:“你先出去。” 陆子安:“……好吧。” 虽然他母亲整日念佛诵经,陆子安还是很尊敬她。 待陆子安出去了,陆高飞夫妇才看向坐在椅子上的陆九卿。 侯夫人神色复杂,看了一眼后,便垂眸看着手中的串珠。 陆高飞皱着眉头,似乎在犹豫要怎么开口,好一会儿之后才说:“此次进宫,你要谨言慎行,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做的不要做。” 陆九卿看向陆高飞:“父亲,我不明白,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做?” 陆高飞眉头皱得更紧:“倘若陛下问起你的身世……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陆九卿眯了眯眼:“此乃忠勇侯府的家事,陛下怎会过问?” 陆高飞:“万一问起了呢?” 陆九卿沉默片刻,然后说:“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陆高飞动了动唇,最后说了一句:“再回答之前,想想你如今忠勇侯府嫡女的身份,你与侯府休戚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九卿定定的看着陆高飞,心中有了计较:“是,我知道了。” 这次进宫对陆高飞来说可能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否则他怎么会单独跟自己说这些话? 这不像是提点怕她闯祸,反而倒是一种警告。 警告她不要乱说话,尤其是在她的身世上面。 陆九卿心中有些疑惑,同时又有了某种不知名的预感。 她总觉得这次宫宴,可能会发生一点别的什么事。 她在忠勇侯府一直待到傍晚,然后与侯夫人乘坐一辆马车出了府门,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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