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拿着盖了官印的和离书从衙门里出来,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整个人都有些轻飘飘的。 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大石头被挪开了,她瞬间觉得连呼吸都送快了不少。 这种肉眼可见的高兴,让身边的陈鸢也难得的露出几分笑容来。 唯有一边的唐修宴,脸色阴沉无比,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陆九卿,被她脸上的笑容一晃,觉得钻心的疼。 陆九卿看也不看他一眼,拉着陈鸢的手往回走,笑声爽朗的说:“让厨房备些好酒好菜,我们一起庆祝。” 陈鸢是什么都由着陆九卿的,但是在她的身体状况上却是极有原则:“好菜可以有,但是好酒还是算了。” 陆九卿不满:“哎呀,我就喝一点点,就一点点……好阿鸢,你就答应我吧,我都好久没有喝酒了。” 陈鸢铁石心肠:“不行。” 陆九卿:“阿鸢……” 话音未落,人群中陡然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人群从中间散开往两边聚集,很快露出一条路来。一匹快马从路中间疾驰而过,手里拿着一杆旗帜,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陈’字。 在这匹快马之后,便是威风凛凛的队伍,在队伍的中间有一辆黑色的马车。 周围人议论纷纷。 陆九卿听着周围的议论,盯着那迎风招展的‘陈’字旗,抓紧了身边陈鸢的手。 陈将军回京城了。 陈鸢没有看热闹的心思,拉着陆九卿的手要走。 陆九卿却站在原地不动:“看看。” 陈鸢皱眉:“有什么好看的?” “陈将军可是镇守边关的大英雄,上次回京还是十多年前了,你看看周围的人,他们都是来看陈将军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们就看看嘛。”陆九卿拉着陈鸢的手,“我还没见过陈将军长什么模样呢,我特别好奇。” 陈鸢拿陆九卿没有办法,只能陪在陆九卿身边看,人太多,她往陆九卿身边站了一点,尽量护着陆九卿不被身边的人挤着。 等前面的大队伍过去,那马车从旁边经过的时候,陆九卿踮起脚尖往里面瞅,还不断的拉扯陈鸢:“你快看看,看看他们长什么样。听闻不止陈将军,连陈夫人也回来了。” 陈鸢嗯了一声:“我知道,此次只有他们夫妇回京,他们的长子留在边关。” 陆九卿看一眼陈鸢:“你觉得陈家人怎么样?” 陈鸢淡淡的说:“挺好的。” 陆九卿:“这么说你还挺喜欢他们?” “……跟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我也不认识他们,为什么要喜欢他们?” “……” 说话间,马车已经从他们面前经过了。 陆九卿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拉着陈鸢回了家。 陈鸢为了让她高兴,让人准备了一大桌子好菜,虽然没有酒,却给她准备了甜甜的果酿。biqubao.com 有了果酿,陆九卿那点遗憾也没有了,捧着杯子高高兴兴的跟陈鸢吃了一顿饭。 饭后,她抱着陈鸢的胳膊,眼眶泛着红,笑眯眯的说:“阿鸢啊,从现在开始,我就自由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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