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的声音还是很低,但是这次能让墨箫听清楚了。 “让他,滚!” 墨箫一下子看向陆九卿,那表情似乎在说:你是认真的吗? 陆九卿看着墨箫半晌不动,皱了皱眉头,正想要再说一次的时候,却见墨箫猛然间站了起来。m.biqubao.com “来人,将他给我扔出去!” 墨箫几乎是迫不及待的,一刻也不想看见唐修宴在自己面前晃悠。 唐修宴一愣,不可置信地看着墨箫:“殿下,你刚才明明说了,只要我能唤醒她,你就许诺……” “一切都建立在她愿意跟你离开的基础之上,”墨箫打断唐修宴的话,带着几分洋洋得意,“现在,她不愿意看见你。” 所以,你有多远就滚多远。 唐修宴瞪大了眼睛去看床上的陆九卿:“陆九卿,你怎么会……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才是夫妻。” 墨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伸手一把掐住了唐修宴的脖子,冷冷地说:“既然不愿意走,那就留下来吧。” 唐修宴霎时间从头凉到脚,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我走,我立刻就走,”唐修宴嗓子发颤,“殿下饶命。” 墨箫心情还不错,一把甩开唐修宴:“滚。” 唐修宴不敢再纠缠,连滚带爬的出了九皇子府。 这边,墨箫立刻将穆先生喊了过来。 穆先生见到陆九卿醒来,脸上也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这些天她昏迷不醒,殿下陪着熬,他这个老人家也跟着熬,再熬下去人都要废了。 给陆九卿把了脉,穆先生松了口气:“命是保住了,基本上没有问题了。我再调整一下方子,给娘再继续吃着,后面就要靠慢慢养着了。” “姑娘还年轻,定要好好修养,否则落下病根就不好了。” 陆九卿人昏昏沉沉,没有力气说话,只对穆先生点了点头,露出感激的眼神来。 等穆先生一走,墨箫才坐到床边,垂眸看着陆九卿。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这些时日,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过了,如今看着醒来的陆九卿,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语言了。 不过,就算这样也够了。 陆九卿也在看墨箫。 瘦了,憔悴了,一点也不像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九皇子了。 她对墨箫眨了眨眼,墨箫一挑眉,瞬间心领神会,靠近陆九卿:“你要什么?” 陆九卿唇角带了点笑意,声音很轻的说:“谢谢。” “我要你……照顾好自己。” 墨箫的眸光一顿,随后缓缓的亮了起来。 他后撤一点,正准备说什么,却见陆九卿已经重新睡了过去。 他顿了顿,伸手给陆九卿整理好被子,轻声说了一句:“有你这句话,我做什么都觉得值了……只是下次别说谢谢了,我不喜欢。” 显得很是见外。 也不知陆九卿听没听见,她闭着眼睛睡得很安稳。 墨箫盯着看了一会儿,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来。 算了,不管她是不是因为唐修宴的呼唤才醒过来的,只要她没有跟着唐修宴离开,只要她还肯留下,这便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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