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院出来,陆九卿去了自己小时候住的院子。 她随意收拾了一点东西让夏萤抱着,然后起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正好碰见下朝回来的陆高飞。 陆高飞看见她,先是有些意外,随后眼神柔和了许多。 “怎么回来了?”陆高飞轻声问。 父女俩上次不欢而散,这次陆高飞主动开口说话,算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 陆九卿轻声说:“小时候用的一些东西,突然想起,便回来拿了。” 陆高飞看了眼夏萤手里抱着的木匣子,顿了顿,然后说:“你和你娘一样,念旧。” 陆九卿一下子皱起眉头来。 “我娘念旧?” 何氏那种人,念旧吗? 旧的东西对她来说,就是垃圾,就是废物,就是毫无价值。 陆高飞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了顿之后,才说了一句:“我是说,你的母亲。” 母亲,就是侯夫人。 陆九卿有些出神,所以她是像她的亲娘吗?侯夫人念旧吗? 陆高飞没再说这个话题,带着陆九卿往里面走。 “难得回来,陪我说说话也好。”陆高飞看起来心情不错,问起陆九卿,“这些时日过得如何?那小子没有找你麻烦吧。” 陆九卿坐在陆高飞下首,神色淡淡的说:“他前些时日被关在京兆尹,没空找我的麻烦,这事儿,父亲难道不知道吗?” 陆高飞沉默一会儿,然后说:“你这是在怪我没有帮他吗?” 陆九卿:“我可没怪你。” 陆高飞却被怎么相信,毕竟陆九卿以前很喜欢唐修宴,为了唐修宴什么都能做。 陆高飞难得解释了一句:“这件事,京兆尹那边跟我通了气,说是证据不足。我想着让他吃点教训,才没有插手。” 陆九卿有些诧异的看着陆高飞,然后直白的问:“父亲是在跟我解释吗?” 陆高飞不言。 “这太让我受宠若惊了,”陆九卿笑了一声,淡淡的说,“真的没想到,我居然还配得到一个解释。” 按照以往,她可是这个家里的隐形人,她的地位连个受宠的丫鬟都不如。 陆高飞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缓缓的说:“你变了很多。” 不像以前那般柔顺了。 陆九卿淡淡道:“是吗?父亲不喜欢?” 本以为是一句能惹怒陆高飞的话,不知为何,他竟突然笑了起来。 “这样很好,”陆高飞看着陆九卿,眼神都比之前更柔和了一点,“和你娘年轻的时候很像。” 都是脾气火爆,吃不得亏,浑身都带刺的模样。 这是陆高飞第二次说起她像她的娘了。 但是,她到底像的是哪一个娘? 陆九卿觉得诡异。 她深吸一口气,对陆高飞说:“我的性子很像母亲年轻的时候?” 陆高飞:“以前不像,现在很像。” 所以,他以前一直忽略这个女儿,现在却对她和颜悦色,还能与她在这里废话几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改变,她变得越来越像她娘了。 陆九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只是性格像吗?容貌就不像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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