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修宴看见他来,立刻坐起身来,有些激动的问:“九卿,你来了?事情怎么样了,你找过殿下了吗?” 陆九卿在他面前蹲下,看着他脏兮兮的模样,眼里有几分嫌弃,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 唐修宴没注意到陆九卿的小动作,只焦急的等着陆九卿的回答。 “昨夜我已经见过殿下了,”陆九卿淡淡的说,“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至于殿下如何决定,我不知道。” 唐修宴长长的松了口气,喃喃的说:“殿下疼你,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 “太好了,这鬼地方我是待够了。九卿,这次多亏了你,我出去之后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你先别忙着高兴,”陆九卿打断唐修宴的美好憧憬,沉声说,“这件事不一定能成,殿下不一定肯帮忙。” 唐修宴急了:“为什么?” “殿下昨夜来唐府,碰见陆梦华了,她说话夹枪带棒的有些不好听,得罪了殿下。”陆九卿看着唐修宴的表情,缓缓的说,“殿下昨夜就离开了,走的时候有些不太高兴。” “今日一大早,她又来我的院子,幸好殿下没在,否则冲撞了殿下就更麻烦了。我气不过,打了她一巴掌。” “打了你的爱妾,你要怪就怪吧,若是有下次,我还是打她。” 唐修宴听完陆九卿的话,简直咬牙切齿,怒声道:“该打!” “贱人,她是想害死我吗?” 陆九卿站起身来,从夏萤手中接过一个包袱递给唐修宴,说:“殿下那边……我再试试,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证。这是给你带的干净衣裳,你先将就着穿吧。” 唐修宴接过,满眼感动,可打开包袱看见里面那件洗的有些发白的灰色长衫时,眼神一沉:“怎么拿了这件?” 陆九卿神色平静:“我那里,只有这件。你若嫌弃,我回去就让陆梦华给你送些别的来。” 唐修宴的脸色瞬间变了,这话像是在提醒他,成亲之后他从未在陆九卿房里留宿,所以她那里根本就没有他的衣物,有的就只有他曾经穿过不要的旧衣裳,就如他们的感情。 唐修宴立刻说:“没有,我不嫌弃,我会换的,你别生气。” 陆九卿看了他几眼,嗯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唐修宴握着栏杆看着陆九卿的背影,一直看了好久。 他们之间,好像错过了好多。但是不管怎么变,他唯一确定的是,在他落难的时候,只有陆九卿会不离不弃的陪在他的身边,为他奔走。 他伸手摸着怀里的那件灰色长衫,心中忍不住想,若是他当初没有将陆九卿送去九皇子府,那现在是不是大不相同? 只可惜,没有如果。 他走过去坐下,动作慢吞吞的准备换衣裳,刚解开两颗扣子,就听见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是陆梦华轻柔的声音:“修宴,你还好吗?我来看你了。” 唐修宴捏着衣扣的手缓缓的攥紧,抬头看向站在外面的陆梦华,眼里像是结了一层冰,冷的吓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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