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手里拿着酒壶,透过摇曳的烛火看着对面的墨箫。 这个人,这张脸,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但是她却极少认认真真的像这样看过对方。 当今九皇子,帝后唯一的嫡子,出名的可不止是他那阴晴不定的暴戾脾气,还有他那让人过目难忘的美貌。 当今美男子,九皇子殿下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许多人都说,九皇子什么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生错了时候,来得太晚。若他早来十年,也不至于让一个庶出的皇长子抢了先。 当今太子,母亲出身低微,只不过是长子,才被皇帝立为太子。本来他的太子之位坐得很稳,但是墨箫的出现打破了这一点。 墨箫虽不是长,却是嫡。 人人都为九皇子可惜,还有一些大臣自动站位,要扶持这位才能更加出众的九皇子上位。 所有人都默认了墨箫的野心,觉得他对那皇位势在必得。但是只有陆九卿知道,这位九皇子殿下,对那高高在上的皇位并无太多执念。 上一世,太子忌惮他,与他针锋相对,几次三番想要他的命。但是,墨箫却屡次避让,一忍再忍。 只可惜,他的忍耐并没有换来太子的仁慈。 “看够了吗?” 墨箫倏然间开口,打断了陆九卿的回忆。 陆九卿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点了点头:“看够了。” 墨箫的眼里带着笑意:“好看吗?” “好看,”陆九卿几乎没怎么思考,张嘴就说,“天下美男子,你称第一。” 墨箫轻咳一声,笑眯眯地看着陆九卿:“这天下第一美男子是你的,高兴吗?” 陆九卿脑袋歪了歪,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后连连摇头:“不不不,不是。” 墨箫眯眼:“什么不是?” “不是我的,”陆九卿抱着酒壶,嘀嘀咕咕地说,“是别人的。” 她只是因为长得像墨箫的心上人,所有像个小偷一样短暂地拥有了墨箫一段时间。从始至终,墨箫就不是她的。 墨箫听她这么说,脸色有些黑,一把将人拽到怀里,没好气地说:“我的清白都被你拿走了,如今却不承认我是你的人,陆九卿,你是渣女吗?” 陆九卿脑子发懵:“谁是渣女?” 墨箫伸手在她鼻尖点了一下:“你。” 陆九卿:“???” 她是老实人,什么坏事都没做过,怎么是渣女? 墨箫胡说八道。 墨箫看着她一脸不高兴的挣扎着要下去,连忙将手收紧一点,低声哄道:“好好好,你不渣,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陆九卿动作慢了下来,对墨箫的话勉强满意。 墨箫看她这样,笑了一声:“小酒鬼。” 喝了酒的陆九卿,要赤诚得多,要好哄的多。 墨箫抱着人晃了晃,像是不经意间问道:“今天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想着回侯府去了?” 陆九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神也瞬间变得暗沉。 墨箫眼睛眯了眯,声音放柔和了些许,轻声说:“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如果你不能解决,你可以来找我啊,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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