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安从佛堂出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 陆梦华抬头看他,有些急切:“母亲怎么说?” 陆子安咬了咬牙,一把拽住陆梦华的胳膊,沉声说:“父亲母亲不管,我管,我随你回去,我倒要看看,他还敢不敢虐待你!” 唐修宴看了他一眼,随后嗤笑一声:“随便。” 说完,也不看两人,自顾自地走了。 他今日能追上来挨这一顿打,全是因为陆梦华肚子里的孩子。若不是这个孩子是他唯一的后代,他今日不会如此。 陆子安皱眉:“你什么态度,你……” 陆梦华伸手拉了一下陆子安的衣袖,轻声说:“算了。” 刚刚唐修宴说的那些话,让她心中有些不安。 她早就发现唐修宴有些不一样了,如今这种感觉更甚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轻声说:“算了,他毕竟是我孩子的父亲。” 陆子安一想到这件事就生气,连陆梦华也迁怒了,黑着脸甩开陆梦华往前走。 陆梦华擦了一把自己的眼泪,也只能跟着往回走。 她这次回来,让她重新认识了一件事。 以前她一直觉得父母对她疼爱有加,忠勇侯府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可现在她发现,她错了。 她的父母,好像放弃她了。 陆梦华不知道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未婚先孕嫁给唐修宴了吗?就因为这点小事,他们就彻底放弃她了吗? 陆梦华想不明白。 一行人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旁边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抓着唐修宴就厮打。 唐修宴吓了一跳,一把将人甩开:“哪儿来的疯子?” “你敢说我是疯子?”来人大喊一声,怒骂道,“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众人这才发现,这冲出来的竟是何氏。 “何姨娘?你做什么?”陆子安问道。 何氏看一眼陆子安,眼眶一下就红了:“我刚刚才听下人们说,这天杀的居然敢欺负五小姐。” 她走到陆梦华的面前,看着她脸上的伤,心疼的直掉眼泪,转头又要去打唐修宴。 唐修宴被陆子安打已经很恼火了,再加上何姨娘,他的耐心彻底告罄。 一把甩开何姨娘,唐修宴看向陆梦华:“管好你的狗,别逼我。” 陆梦华一愣,随后一把扯住何姨娘:“闹够了没有?” 何姨娘愣住:“五小姐,我、我是在帮你啊。” “你能帮我什么?”陆梦华眼里写满了嫌弃,“你就只会给我添乱。” 何姨娘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卑微的说:“我只是心疼你。” 陆梦华别开头去,不想看何姨娘。 陆子安皱了皱眉头,拉着何姨娘说:“你放心吧,我会去唐府住一段时间,不会让他再欺负五姐姐的。” 何姨娘立刻道:“我也去。” “我从小就照顾我小姐,五小姐这段时期特殊,我过去照顾更好。” 陆子安:“……” 最后,所有人都去了唐府。 唐修宴接陆梦华一人,结果连小舅子和丈母娘一块儿接回去了。一路之上,唐修宴的脸拉得老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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