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安扔下陆梦华,几步走到陆九卿的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挤出一句:“能不能……先跟我走?” 陆九卿沉默地跟他对视,好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跟着陆子安离开了。 待出了陆梦华的门,陆子安转头看向陆九卿:“对不起。” “你不必说对不起,做错事的不是你。”陆九卿淡淡地说。 “可她是我姐,”陆子安有些痛苦地说,“我们一母同胞,她做错了事,我这个弟弟也有责任。” 陆九卿再次沉默下来。 她心中着实是羡慕,从未有一个人这样真心对她。 可是,陆子安原本就应该是她的弟弟不是吗?若是她和陆梦华没有被调换,她还是侯府嫡女,和陆子安一起长大,那陆子安定然也会护着她这个亲姐姐的吧?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他都会护着她的吧? 陆九卿伸手摸了摸陆子安的脸颊,心中暗暗地想着:她的弟弟,她要把他抢回来。 陆梦华那种人,不配得到这样的真心。 陆子安此刻满心愧疚,看着陆九卿多次道歉,轻声说:“若我这次闯进去了,真的在里面找到唐修宴了,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她一个女子,就没有活路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对,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机会劝她的,绝对不让她一错再错。” 陆九卿叹了口气,暗道:晚了,她不会听你劝说。 陆梦华一开始看不上唐修宴,后来见唐修宴高中,又有些后悔,为了心中的那点不甘,竟然和唐修宴有了肌肤之亲,肚子里还有了孩子,她现在就算想后悔回头也晚了,只能牢牢地抓住唐修宴。 但是看陆子安这样,陆九卿也不忍心打破,只点了点头。 —— 从忠勇侯府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大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夏萤提着灯笼跟在陆九卿的身边,小声说:“回去吗?”m.biqubao.com 陆九卿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夏萤将灯笼挂好,回头搓了搓手,小声嘀咕道:“这才刚到寒露,就这么冷了,今年的冬天怕是难熬。” 原本正靠着马车闭目养神的陆九卿倏然间睁开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夏萤:“啊?我说冷起来了,今年冬天……” “不是,上一句。” “……刚到寒露……” “今日是寒露?”陆九卿已经坐直了身子,沉声问。 夏萤傻傻地点了点头,今日确实是寒露。 陆九卿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有挣扎之色。 过了好久,陆九卿才像是下了决心,一咬牙说:“不回去了,去凝香馆。” 夏萤一下子瞪大眼睛:“姑娘,那可是青楼!” 陆九卿:“我知道。” 夏萤看她不似说笑,正了神色,命赶车的人往凝香馆去。 青楼这地方本不该去,但是殿下命她跟在陆姑娘身边,万事以陆姑娘为主,那她就不能违背殿下的命令。 大不了,自己多盯着点就是。 到了寒露,早晚已经冷了下来,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人。但是凝香馆门前却截然相反,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繁华似市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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