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认识陈鸢,在上一世。 那个时候的陈鸢,不是跪在街头卖身葬父的小可怜。她是驻守边关的陈大将军的女儿,是当今陛下亲封的郡主,更是当今太子殿下的预定太子妃。 她是在太子府上见到陈鸢的。 那个时候的她有着一点现在的影子,冷漠,寡言。 但是,她却对太子殿下极为尊重,甚至到了唯命是从的地步。 按照她的身份地位,在太子面前本不用卑微,但是在无人的时候,她却似乎将太子当主人一般,任由太子指使。 陆九卿对她印象深刻不是因为这个,而是陈鸢有一手极好的箭法,几乎是百发百中。 她为什么知道?因为她亲眼见过陈鸢刺杀墨箫,还不止一次。 九皇子差点死在陈鸢的手上。 此时,陆九卿看着面前的陈鸢,有些心情复杂。 她想着,自己要是不管,那陈鸢是不是就会和上一世一样,站在太子的身边,然后一次又一次的来刺杀墨箫?以她的身份地位,以她百发百中的箭术,如果持之以恒坚持下去,说不准还真能要了墨箫的命。 她心中纠结无比。 陈鸢却有些等不及了:“你要买我吗?不买的话,让开。” 陆九卿:“……” 果然,拽姐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境地,都拽。 她咬了咬牙:“买!” 她从怀里掏出钱袋子塞给陈鸢:“够了吗?” 陈鸢那双眼睛终于有了一点光亮,打开钱袋看了看,从里面拿出五两银子:“这些,够了。” 她把钱袋还给陆九卿,郑重的说:“待我安葬好我父,我定来寻你。你若不放心,可以跟着我。” 陆九卿:“……我跟着你吧。” 倒也不是不放心,就是觉得她一个小姑娘可能没办法处理好,她帮个忙。 陈鸢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却在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踉跄。 陆九卿上前一把将人扶住,手却像是摸到了冰块一般,这丫头快冻硬了。 陆九卿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陈鸢的身上,拉着人到馄饨摊坐下,让老板给她煮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馄饨。 “你吃点东西吧,这样暖和一点。” 陈鸢盯着那碗馄饨看了一会儿,随后看向陆九卿。 对方没了外套,被冷的嘴唇有些发白。 她抿了抿唇,说了句:“我会报答你的。” 然后端起馄饨大口吃了起来。 陆九卿:“……”biqubao.com 她心中对陈鸢还是有几分惧怕,但是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要报答自己的时候,心中还是有几分动容。 她忍不住想,上辈子,想必是太子帮了她吧?所以她就不顾一切,付出一切,去报答太子。 严格来说,陈鸢除了刺杀墨箫,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等到陈鸢吃完了,陆九卿才跟着她往她家走。 等到了地方,陆九卿才发现竟然是一个破庙,四面漏风的。 陈鸢进了庙宇,直接到了角落里,掀开一堆枯草,里面用凉席裹着一具中年男子的尸体。 陈鸢说:"我养父,是他捡到了我,养大了我。" 所以,她要报答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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