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珊珊没谈过恋爱,不懂烈九卿为什么明明我做却不做。 她试图想说点什么,又觉得她不是烈九卿,为何要替她做主。 乔珊珊就在一旁,没坐样子的一摊,嘴里随便哼着小曲儿,大多时候都忘词的,她也格外开心。 烈九卿想不起来自己十六七岁的样子,不知道自己当初是不是也和乔珊珊一样快乐。 “九卿姐。”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乔珊珊突然正色的喊她。 “你相信老天爷吗?” 乔珊珊指指头顶,“就是,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烈九卿一怔。 乔珊珊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我信,信人有轮回。那些古代的传说说不定就是真的,真的能带着记忆重生什么的,也可能去不同的世界。所以说,你要是想做什么,你就赶紧做,万一咱们那个啥了,就去另一个地方了,结果还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多惨啊。” 乔珊珊说到这个,有点想她姥姥了,“我就感觉我上辈子积德了,才能遇见我姥姥这么好的人。就是,我应该没和上辈子的人好好告别,偶尔有点想。” “……” 烈九卿沉默,乔珊珊笑盈盈的弯着眉眼。 “九卿姐,你不会也和姥姥一样当我说痴话吧?” 烈九卿微微摇头,没力气说什么。 乔珊珊帮她把额角前的一缕发丝挽好,看见发根处的白发,这才惊愕的站起来,“完了,忘记濉河大哥的交代了,他让我帮你染发来着!” 要不是看见了,乔珊珊真就忘记了。 “不必了。” 烈九卿知道自己满头银发时,想不起来是因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心里接受的也那么简单。 她就无所谓了。 将死之人,好像什么都能看开了。 乔珊珊犹豫了下,慢慢坐在她旁边,双手撑着凳子,晃了晃腿。 “九卿姐,那我继续给你讲故事吧?” 烈九卿满身死气,随时都会离开,这让乔珊珊心口一抽一抽的疼。 她要经历过多少事,才会这么绝望。 不,或许超出了绝望,是了无欲望。 烈九卿不回答,乔珊珊就当她答应了,继续开始讲动物世界,她记忆最清楚的就是这个了。 隔着几万里的地方,冰冷的大殿里早就荒芜了,推门进来,高高悬挂的铁器上还有斑斑暗色锈迹。 一步一停缓慢而来的身影走进来,指尖稍碰,脆弱不堪的皮肤就破了,黑血只是溢出来。 这具身体似乎是行尸走肉,连这一点点的血都是吝啬。 大秦春雪殿,自从新帝登基,就废除了,许是畏惧之前传闻,一直不敢动,就和当初的千岁府一样,不闻不问了。 温容有好久没回来帝都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要来春雪殿。 许是那些被烈九卿疼爱的日子里,只有这里最深切。 也只有这里还存在。 “三日又三日……卿卿,你说,我还能坚持几个三日……” 这大秦他毁了大半个,让天下跟他一起下了地狱。 但怎么就还是不痛快呢。 温容五指慢慢握住锋利的铁器,伤口露骨,那血竟也没能流下来。 明明都这样了,他却笑了出来。 “夫人,以我身入药,那我也算陪你白首到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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