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沉中,烈九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微微抬眼,恍惚间看向身后,这车挡住了,她也看不见,但就是有些在意。 仿佛那里本该有什么等着她。 跟着他们的蛇群很快就离开了。 濉河诧异,眉心拧起。 顾天琊却是松了一口气。 濉河张张嘴,想想又忍住了。 他们期间怕又出现什么问题,便没有停下,一赶路起来,就是四天。 烈九卿一直都在昏睡。 乔珊珊照顾着她。 时不时能听见她低喃的梦呓。 烈九卿好像陷入了一个深深的噩梦里,额头上都是细细密密的汗,本就苍白的脸颊完全没了血色,仔细看,甚至全都是,那些脆弱到不堪一击的血脉。 乔珊珊一度怀疑,烈九卿要是再不醒来,她是不是连这段路都撑不下去。 这么好看的人,要是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了。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就说吧,爱情碰不得。”biqubao.com 她无奈的摇头,“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顾天琊沉默。 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但对烈九卿却没用了。 温容不是心病,是心魔。 他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的蚕食烈九卿这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顾天琊每次想到,心都会疼的要命,却偏偏根本没办法。 温容是烈九卿的命。 真的是她的命啊…… 烈九卿再次清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停下了,她静静的躺在一处温软的床上,空气中四散着令人舒适的阳光。 她想起身,浑身却没有力气。 许是听见了声响,门开了,乔珊珊惊喜的声音传来,“九卿姐姐!你醒了!” 她连忙把烈九卿扶起来,给她倒药丸,“这个这个你快吃了,是三公子特别交代的!一定要吃!” 不等烈九卿开口,她就喂了下去。 乔珊珊左右看看,着急的不行,“说什么立马就有效果,你的气色完全没好。” 烈九卿微微吐气,“别担心。” “我的天,你能说话,证明这个很有用。”乔珊珊不懂医术,只能靠看,“你自己感觉怎么样?你躺了太久了,要不要我帮你按摩,会不会萎缩啊……啊!千万不要啊!这么好看的身子骨!” 烈九卿其实还没缓神,脑子不太能用,听着她着急的自言自语,唇角微微松动,也不知道我起来了什么,慢慢合上眼,“放心,不会的。” 就此,烈九卿就没说什么了。 这个药当真有用,从烈九卿醒来,连续服用七天,她就能下床了。 最后一颗药吃下去前,烈九卿找了理由让乔珊珊离开了会。 她没有发现药的任何异样,但每次吃下去,她都感觉浑身有种千刀万剐的心痛。 这痛让她不能抑制的难受。 她现在待的地方,是南疆边缘的一个小镇。 为了烈九卿的身体着想,他们会住上一个月再赶路。 但这里分明就已经有人提前准备好了一切。 烈九卿住在这里没有半分的不适,深知自在到仿佛住过千百次。 没人搀扶,烈九卿会撑着拐杖自己走一走,几步路都要走很久。 她跌倒时,一双手接住了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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