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本来还把希望放在帝冥身上,此刻有些犹豫了,或许他们都一样。 莫淮看不懂帝冥,如今,他们还是要尽快出去,他不能让烈九卿在这里出事,"行医者应该随身携带针包,我们先找找看,不要多想。" 自从来了这里,莫淮对烈九卿十分照顾,如今这话都比以往多了不少,"九卿?" 强烈的耳鸣盖过了莫淮的声音,烈九卿迟疑了下,"都听莫大哥的。" 莫淮垂眸,又喊了她一声,烈九卿明显慢了下才反应了过来。 她的听力难道也开始衰退了? 莫淮放在了心上,带着她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场面如此混乱,饶是阿胭都有些制止不了,江湖令对他们的诱惑力太大了,若是得到,就能号召天下应届为我所用,谁能不起贪婪? "大娘子……现在要如何是好?这……咱们也不好全杀了……" 这里头还有不少隐世家族的人,立规矩倒行,大开杀戒恐会惹下大麻烦,到时候难以善后。 "杀几个威慑一下,尽快找到帝冥。"阿烦躁的问,"那个老头子还不肯拿出来卖?" "说是要等什么有缘人……" 下人擦着脸上的冷汗,小心翼翼看着阿胭的脸色,咽了口唾沫,犹犹豫豫道:"大娘子,要不要请七公子出面……或许能……啊!" 这下人刚提起了七公子,阿胭一巴掌就扇了过去,"狗东西,七公子也是你能随意提起的?来人!拉下去!" 阿胭看着这混乱,嗤笑了声,转身就去了楼上。 外面如此喧闹,七公子的房间里仍旧是安安静静。 几层纱幔挡着屏风,隐隐能看见袅袅香烟淡淡散在空气中,自顾自下人的清瘦身影,许久才会下一子,许是被为难住了,手中的棋子久久未落。 门一开,侍卫恭敬的进来,"公子,所有出口都已经全部封闭,帝冥绝对带不走九千岁的尸身,但是,我们也找不见他的任何踪迹。" "他来过几次,也许都认得了,加派些人手,务必在天亮前,找到他。" "是。" 侍卫问:"那位老先生仍旧不肯拿出续命还阳散下部分药方,大娘子也并未说通,卑职见其他几位公子的人都蠢蠢欲动,您是否出面?" "不必。" 一子落下,他饮下一杯清茶,"目的已经达到,所有人,杀无赦。" "卑职明白。" 试图抢走温容尸身的所有人,无论是谁的人,都全部抹杀,宁错杀一万,也必要斩草除根,不能留下他的余孽…… 末了,他浅声说了句,"那个烈九卿暂且留下,莫要死了。" 阿胭刚来到门外就听见了这话,她指甲蒙的扣进了掌心里,掐掉了一块肉,她都不觉得疼,"公子嘴里的烈九卿,可是温容的女人?" 侍卫面无表情,"公子之令,无从告知。" 阿胭咬紧牙关,把心口那团嫉妒的火压下去,"烈九卿……这女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如今连七公子都勾搭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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