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一愣,心恍了一下,帝冥低笑出声,“是不是突然发现,我比温容好?” “你不喜欢他,何必提起。”烈九卿直觉如此,只是,帝冥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没有轻蔑没有不屑,只是不喜欢,纯粹的不喜欢,连带着从他嘴里说起温容,都比他人要更冰冷,从骨子里透出的无情,像是温容是本不该存在这世上的。 “我不喜欢,可你喜欢。”帝冥再次低声问她为什么。 “忘记了。” 帝冥莞尔,“忘记了,也没否认你的喜欢。” 他指尖落在她心口,“娘子,你知道你喜欢他又能怎样,你忘了他也记不得多心动了,倒是不如放过自己。” “……” 从她醒来,许多人这么劝她过,她清楚不该执着,可她就是想要个结果。 这念头甚至比活下去还要疯狂。 “和我试一试,不好吗?” 帝冥话音未落,追逐他的人就发现了,他扣住烈九卿,转而消失在原地。 他离开的瞬间,莫淮就追来了。 相比于莫淮,帝冥对这里更熟悉,慢一下就跟丢了。 “棺材不见了!” 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灯终于亮了,但台上哪里还有温容? 阿胭瞳孔瑟缩,不敢置信的站在原地,她刚才手就搭在棺材上,怎么就能凭空消失了? “找!掘地三尺也得找出来!” 他们废了这么大的劲,把温容找出来,为的可不是钱,而是他背后那些人! 若是不找到他们,没人能攻下幽州! 烈九卿被按在软塌上,不待她反抗,温热的内力就进去了体内,一炷香的时间,她才终于止住了心悸,没真晕过去。 “是你干的?”烈九卿捂住心口,艰难的喘息,“你把他弄哪里去了?”biqubao.com “少说两句,别倒了,不然……你醒了,说不定就在另一个地方了。”帝冥嗓音总带着三分笑意,一股子邪气缠绵其中,烈九卿舔了舔干涩的唇,她听得出言语中的威胁。 想到过去,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恢复了些气力,她才缓声说:“……你真的不必把心力浪费在我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我不要你死,你死的了?” 烈九卿指腹落在手腕上,自嘲的笑了笑。 “你们为什么一定要我活着呢?这真的是为我好吗?我这身子活着的每一天,都要大量的药,药引子可是人的心头血。这人不是神仙,能有多少心头血?就算是有了,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命换我几日性命。最后呢,能得到什么呢?明知道我会死,不如就告知了我温容的事,我也能死的瞑目。” “有人愿意一命换你几日性命,那就是想你活着。要你活着,你就必须活着。” “……”烈九卿拳头猛的收紧,她浑身发抖,克制着愤怒,无力的躺下了,“活着没什么不好,可惜了,这天下间,好像没什么值得留恋……” 帝冥好大的身影一颤,“如果我告诉你,温容也许还活着呢?” “你不要骗我。” 帝冥勾唇,“检查检查他的身体不就知道了?他最会骗人,说不定这一次就骗过了所有人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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