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嗔气得浑身痉挛,捂着心口的手都直哆嗦,连带着每一口的喘息都用尽了力气也提不上。 他扑通一声摔在地上,眼前一阵阵花白割裂,他再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 “不……” 云嗔艰难的翻过身,五指抠着地面,一点点往柜子爬去。 他拼了命一样拉开一个小柜子,还没拿出里面的续命药,一双手无情的拿了起来。 云嗔满脸冷汗,双眼已然恍惚,“还、还给本王……” “王爷若答应把罗刹军信物借来一用,药就给你。” 罗刹军是隶属于前皇后的亲卫军, 云嗔很想看清来人是谁,但黑色的袍子和诡异的声音根本就分辨不清是谁。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把药给本王!” 云嗔感觉要死了,说话都像在消耗最后的生命,他抓着来人的鞋,试图挣扎抢药,却毫无用处。 他就像被命运遏制了脖子,想要从缝隙间得到救赎,老天却不肯吝啬。 要死了! 他要死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卑微的祈求,因着窒息的瞳孔死死盯着一处墙壁。 来人冷笑了声,打开瓶子,把药倒在了地上。 云嗔充血的瞳孔剧烈的颤栗,他毫无尊严的张嘴,伸着舌头,企图吃上一颗药。 一颗! 就需要一颗! 吃到的瞬间,云嗔从绝望中得到拯救,眼泪流了出来。 他晕倒前,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用力按下了身旁柜子上的暗格。 伴随着轰隆隆一声巨响,黑衣人被一个巨大的铁笼笼罩。 守在外头的侍卫立刻冲了进来,却只看见了一个空的笼子。 “追!刺客伤到了手!” 躲在墙外的黑袍人捂着受伤的手臂,阴森森的看了眼云嗔,快去逃开。 大雪纷飞,帝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之中。 天色微微亮时,暴风雨随之袭来,一瞬间天地都变成了的银白色。 烈九卿站在大雪里,麻木的朝前走,跟随着相思的指引,一步步去寻找温容。 她许是疯了,在这冰天雪地里,非要见他。 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的提醒他。 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她真的已经撑不住了…… 烈九卿仰头望着天上的大雪,回想起十三年前的冬日。 十岁的温容敲响大门,许下承诺。 “烈九卿,如今我还配不上你,还请你等等我。等我回来,我一定予你十里红妆,余生平安顺遂。” 他好像前世今生都很想她平安顺遂。 不成想,她好像真的活不下去了。 她觉得她好像躯体魂魄分离,如今只是为他一次的回光返照。 烈九卿扶着石壁一点点跪坐在地上,手腕上在滚烫,她却一步都走不动了。 外公应该接到了她的新药方,依着他的性子,不研究出来,一时间是不会回来了。 大舅舅应该和温容讲明,暂时带兵离开了。 二舅舅和哥哥们向来懂规矩,定不会贸然行事。 三舅舅得了海外那条商路线,应当分身乏术。 虽未能尽善尽美,但莫淮和楚卫会把她先前嘱托一一做到吧…… 总会帮着着顾家和温容。 如今…… 如今就剩下了温容。 她再见一眼,就一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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