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变换,烈九卿落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时,她恍惚了一下。 她隐隐约约能看见眼前人的模样。 烈九卿不确定的仰头,伸手摩挲着眼前人的面庞,“温容?” 她分明用了力气,但说出的话却细若游丝,仔细听都分辨不出。 烈九卿心下一沉,她这是又陷进了摄魂术中? 她声音实在太小了,眼前人没听清楚,极为温柔的反问,“子期?你说了什么?表哥没听清。’” 表哥? 他是谁? 烈九卿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眼前人的模样,偏偏和过去无数次一样,眼前的一切存在都像是拢着几层纱幔一样,无论她怎么用力看都看不清楚。 可即便如此,她仍旧觉得这身影像极了温容。 “伯牙呢?” 烈九卿用尽了所有力气,问出了伯牙的名字,眼前的男人气息瞬间就变了。 “他对你这般,你竟还要念着他!” 男人如此生气,抱着她就快速进了屋子,把她放在了床上,“你以后就住在表哥这,有表哥在,谁也没有机会欺负你。” 烈九卿隐隐觉得眼前的男人危险。 不待她说话,男人已经出去了。 不过片刻,外头就传来了一阵可怕的尖叫。 然后,全部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隔了一会儿,门再次被打开,那个男人又回来了。 只不过,他手上拿着冰冷的锁链。 他要锁住自己的时候,烈九卿瞳孔微颤,想挣扎却浑身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双脚被锁在床榻边缘的铁柱上。 “你为什么……” 男人突然伸手捧住了她的脸,“子期,表哥今日就离开了一会儿,你就从台阶上摔下去了,表哥心疼,以后你就乖乖待在这,嗯?” 子期的身体虚弱到每一下呼吸都要用尽力气。 烈九卿拼了命的挣扎,“我不想这样,你放了我……” “是去找伯牙吗?”男人阴森森的看着她,“你嫁给伯牙才几年,他就纳妾生子,害你没了孩子,他对你如此无情,你为何还要想着他?” 双脚被扣住的时候,烈九卿心下生出一股浓厚的悚然,“我不是要见他,我……啊——” 男人突然用力捏碎她脚踝的时候,烈九卿疼到浑身不受控制的痉挛。 “子期,表哥不会让你回去受苦了。” 荒唐! 烈九卿分不清楚这一刻是子期的还是她的疯狂愤怒,她一心只想杀了眼前人。 杀了他! 这一切就能结束了! 烈九卿拔下发簪疯狂的刺了下去。 “卿卿……醒过来……” 烈九卿手一顿,男人扑了过来,她两眼一黑,瘫软在地上。 “悉悉率率……” 烈九卿感觉好冷,冷到四肢百骸都仿佛冻掉了一样。 她艰难的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漆黑,好久才一点点撑起身子。 她清醒的瞬间,周围的腥臭味道传来。 她定眼一看,她掉在一个看台上,周围密密麻麻全都是层层叠叠的毒虫,竟是看不见尽头。 她五官极强,以至于她听见了无数毒虫互相撕咬啃食的声音。 以及,熟悉的声音。 “卿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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