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桉出事之地靠近东海,在下早年在那里历练过,知道深处有处暗河。暗河贯穿崖底峡谷,一直往南。暗河处在地下,水流相比平稳,若他命不该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不过,那里地势复杂,一般人恐怕也活不了,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莫淮把提前准备好的地图一并给了他,“希望你们如愿以偿能救他。” 蓝桉要是死了,这凉城恐怕难以安生了。 “多谢。” “不必客气。” 莫淮不以为然的起身,“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在下,你一日在凉城境内,在下都会护你们安生。” 顾家人骨子里全是仁善,能交给朋友,有利无害。 何况,他所依仗的是烈九卿那一手好医术。 因为她的药,许琉蝶的情况稳定了很多。 或许这样养上几年,她能多陪他一些。 有了莫淮的牵线,顾虞渊很快联系上了手下,并传令下去,顺流而下寻找蓝桉。 与此同时,柳轻舟再次找来到了莫淮。 此时的她,脸色苍白,较弱的身姿摇摇欲坠,比之先前更显破败,每每呼吸似乎都用尽了全部力量。 一进来,她就坐下了。 她虽穿着宽松的衣衫,但那高高隆起的小腹也有些遮挡不住。 她已经到了强弩之末,饶是再努力,说话也没了几分力气,风一吹就散,和她的人一样随时会消失。 莫淮的视线一扫而过,“何事。” “莫家主,叨扰了,我是想问问你,关于烈九卿之事。” “近日都未曾联系上。” 闻言,柳轻舟浑身一颤,肉眼可见的慌了。 她的手下意识放在了小腹上,“那么……温容呢?” 莫淮无动于衷,柳轻舟扑通一声跪在他面前,侍女们吓了一跳,“公子,您身子啊,您身子……” 柳轻舟微微推开她们,“莫家主,今日当我求您,帮我。” 她重重的磕头,虚弱到要搀扶才能起身。 她双眼恍惚,气若游丝,脸上的冷汗一直往下流,“莫家主,你向来敏锐,应当早就发现我是女儿身。” 她撑着小腹,自嘲的卑微道:“孩子无辜,莫家主行行好,无论如何都要帮帮我。除了烈九卿,没人能帮我了。” 预产期马上就要过了,腹中胎儿却没了任何反应,她每日每夜担忧惶恐,生怕这孩子生不下来。 她就这么一个希望了…… 她只有这么一个希望了…… “在下试试看。” 柳轻舟脸上一喜,“谢谢。” 莫淮离开前,脚步稍停,“有件事,需要提醒,柳家生出了叛徒,你若一而再心软,在下就不客气了。” 他要的是凉城安稳,直到许琉蝶转好。 若有人试图打破,他必定心狠手辣。 柳轻舟指尖合拢,“我会处理好。” 临走,一个下人送来了一个盒子,“家主说,这是赠礼。” 打开,里面是个五百年血参,吊命用的。 柳轻舟苦笑,她这模样,当真是藏不住几天了。 城主府,沈浪面色铁青,摔了战报。 “你们这帮蠢货,十日粮草尽数被毁,是不是自己干的,还看不出来!查!” 他森然道:“查出来后,本少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报——” 一个侍卫冲了进来,“报告少城主,一个时辰前,我们的人发现了蓝桉贴身侍卫的踪迹,他们正一路朝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9_169104/742872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