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浓重的乌云挡了半月的天,一朝散去,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雾霾都消失了。 烈九卿闭着眼,迎着细细碎碎的雨水,感受到晨光的温柔。 “去给千岁爷送信,就说我一切都好,不日就能回城。” 影三八那叫一个积极,连忙就去了,生怕慢了一步,耽误了千岁爷和夫人联络感情。 村里老人都说,这雨季算是过去了,但还是会断断续续下些小雨。 半日而已,璇玑谷中的水就慢慢下去了,烈九卿眼睁睁见证了沧海桑田的改变,震撼之余,不禁对羡慕不已。 若能帮他们治好了顽疾,他们生生世世生活在这里,桃花源也不过如此了。 谷中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早就习惯了。 大雨刚停,谷中人就顶着小雨就下了稻田,救一救没淹死的作物,热闹非凡。 小医师分药完成就找了过来。 “宫主,这几日,大家都好了很多,不过老人和小孩实在受罪,都恢复的很慢。” 烈九卿点头,“等安稳了后,你同我一起,好好再检查一番,最好是找到病因,避免下一次再集体爆发。” 单纯靠普通的药草,作用太过缓慢。 她为了能尽快治好他们,一直在放血。 她饶是药人,身体恢复很快,这些天下来,诸多事情参杂在一切,她也有些吃不消。 小医师试探性的问:“您是不是着急回去?” “嗯。”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楚卫说,八月底,你们会一同去后崖深处采摘草药,或许能找到我需要的。” 小医师闻言,稍作迟疑,“楚统领或许没告诉您,此次,从我们下崖到出崖,需要近两月的时间……” 烈九卿错愕,“往年一般不都是三五天或半个月左右?” 意识到烈九卿不知道,小医师挠挠头,犹豫了下还是告诉了她。 “采摘药草分为两批人,其一是村中年轻人,他们负责的是常见药草,一般情况下确实是半个月。其二是璇玑卫,他们会根据宫中需要下到更深的崖底。您所需要的药草,是他们负责。谷中人不过问璇玑宫之事,璇玑卫更是各司其职。若要问具体安排,您还是要问楚统领。” 楚卫未曾提起,烈九卿心口生出一团怒火。 入夜了,楚卫才回来。 烈九卿等了他一天,此时面色冰冷。 楚卫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把手中册子放在她面前后,恭敬的单膝跪地,“宫主赎罪。” 大殿中安静的可怕。 楚卫肯定,他彻底惹怒烈九卿了。 “宫主若有气,自当惩罚属下。” 烈九卿很清楚,她就算发怒,楚卫也只会受着,下次该如何还是如何。 强忍着怒火,烈九卿冰冷道:“楚卫,你当真需要我这个宫主?” “需要。” “需要?”烈九卿自嘲,“你需要我这个宫主,却处处挑战我的底线,你当真需要?” “属下需要您。” 楚卫不掩饰自己的私心,“属下想您多留上几日,让您忘掉温容几日。区区几日而已,您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就这么离不开他吗?” 他和一开始一样,不想烈九卿围绕着温容,把他当成一切。 毕竟,温容马上就要死了。 这段段时日都忍耐不得,将来呢? 楚卫抬眼,“宫主,这真的很难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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