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意张张嘴,然后艰难地点点头。 她努力不把重量给烈九卿,只是她实在撑不住。 她拼尽全力,眼前一片片的花白,逼得她压在了烈九卿身上。 晕过去的时候,画意有种杀了自己的冲动。 烈九卿把画意带出来时,春安焦急地哭了。 “画姐怎么了?” “别哭了。” 烈九卿把人交给一侧的书意,立马就要再进去。 “姐姐,我去吧!” 四安迟来一步,眼看着烈九卿还要进去,连忙挡住了她。 烈九卿正要点头时,瞳孔微微瑟缩,下一秒直接推开了他。 四安要跟上去,书意喊住了他,“四安少爷,圣女有分寸,你不要跟上去……” 书意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已经消失在了火海里。 夏安倒在了最里面,侍卫们被拦在外围,一个个都不敢进去。 他们也看着火势越来越大,只得又退了出去。 前世今生,夏安都跟着自己,烈九卿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被烧死。 夏安的房间就那么大,烈九卿却怎么都找不到人在哪里。 “姐姐!” 四安追了进来,一把拉住她,躲过了砸下来的碎瓦。 “姐姐,你先出去,我找!” 烈九卿为了夏安不要命,急得他眼睛都红了,“火太大了,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你快走!” 烈九卿迟迟找不到夏安,沉声道:“立刻出去!” 屋顶的房梁一根根燃烧,四安抓着她死死不撒手,“姐姐……” “出去!”烈九卿怒火中烧,“别让我说第三次!” 这是烈九卿第一次对他发火,四安简直不敢相信。 眼看着烈九卿耐心一点点消失,他咬牙转身。 在哪里! 到底在哪里! “夫人,找到了,在箱子里!” 影三八的声音及时传来,烈九卿连忙过去,就看见被房梁木压着的木箱子。 一角破了,露出她半张脸,她就窝在里面,不省人事。 这是多狠的心,把人锁在这里面。 这一场大火,她会尸骨无存! 影三八说话间,已经劈开了一边,把夏安拖了出来。 “夫人小心!” 掉下来的木头正掉下来,影三八来不及反应,单手挡住了,堪堪护住了夏安。 夏安隐隐约约睁开眼,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彻底晕死了过去。 大火连带着一整片屋子。 看着眼前的火势,书意隐约稳不住了。 已经过去一炷香的时间了。 烈九卿再不出来…… “啊!主墙倒了!” 画意艰难的睁开眼就听见了这么一句,她着急想去救烈九卿,一个踉跄险些摔在地上。 书意眼疾手快把她拉回了怀里,附在她耳旁低声宽慰道:“别担心,暗卫在呢。” 这话,与其说是暗卫画意,不如是说服自己,夫人绝不会出事。 “圣女——” 在一片火光里,烈九卿抱着夏安走了出来。 轰隆一声巨响,房屋成了一片废墟。 画意眼睛通红,“你没事,太好了……” 肩头一点热意,书意垂眼,竟然看见了画意眼底的湿意。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书意叹了口气,“真是个傻丫头……” 四安一见烈九卿没事,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还好你没事,还好……” 话音未落,烈九卿重重地推开了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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