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浑身僵硬,许久才艰难的开口,“什么时候的事?” “昨日早晨。”画意如实道:“锦衣卫一直在监视千岁府,千岁爷醒来之时,皇帝就知晓了,这几日他恐怕都不能来看您了。” 烈九卿指尖合拢,许久才浅声说:“知道了,你先退下,让我静静。” “是。” 门关上,房间那么安静,耳旁只有时不时风吹绿叶的萧瑟声响。 烈九卿拳头按着心口,单薄的背微微隆起,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减缓了剧烈的疼痛。 他到底舍不得让她承受这么多,可她又如何舍得呢? 深夜,烈九卿被云帝召见进宫,温容半躺在床上,指尖摩挲着手上的长情。 “告诉她了?” 镰仓推门进来,把刚刚熬好的药放在了桌上,“告诉了。” 温容指尖一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这样没再问了。 “明日上朝。” “是。” 温容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开了,整个朝堂人人自危,风向隐隐变了,甚至还有什么不知名的阴谋在发酵。 黑暗里,云夜恨恨的质问着一个黑衣男人,“温容这个时候怎么会醒了?你不是说,他永远不会醒!” “烈九卿医术了得,她能治好也不奇怪,何况你怎么就知道这不是他留的后手?” 黑衣男人冷笑了一声,“你有时间在这里发怒,倒不如去好好想想怎么对付温容。他突然醒了,这大秦的天恐怕都要跟着变了。你如果还想当这个太子,就得除掉他!” 云夜咬牙切齿的看着他离开,“该死的,竟然让本王想办法!” 如果他真能对付了温容,还用等到现在? 温容的弱点,只有一个烈九卿,他现在只能先从她身上下手了。 此时,云知理和云胤坐在院中喝着酒。 云胤有些醉了,嘴里嘀嘀咕咕全是尉迟兰兰,云知理无奈的叹气。 “五弟,你既然这么爱她,何不再去试试?或许,你还有机会,总好过你这么痛苦。” “我试过了,没用……”云胤灌下一壶酒,满目悲凉,“她说,我就算是个皇子也什么都给不了她,跟着我,后半辈子都会受委屈……” 云胤眼底有泪花打转,“我……我到底要怎么做呢?我那么爱她,还是不够证明我的真心吗?” “她也许希望你好好努力一下,如今温容醒了,想要在这朝中立足恐怕正是机会……” 云胤抬眼,两人对视,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这一夜罢了,有什么在这样慢慢改变。 云嗔摔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花岁刚进来,一个花瓶就砸了过来。 她怕药碗摔了,一心护着,没躲,硬生生被砸中,脖子上流血了,她不吭不响。 等云嗔停了,恭敬的走到了他身前,跪下,把药碗捧到了他面前。 “主人,请喝药。” 云嗔想砸掉时,半空中的手戛然而止,他猛的把药灌了下去,“你亲自去查温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信,一个活死人说醒就会醒! 云扬静静的躺在床上,麻木的双眼望着床顶,“来人,本王要见父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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