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想的事情实在太多,脑子乱成了一团,绕是喝了有安神作用的汤药,她还是坐了起来,回到了书桌前。 她刚要打开书,一双手就按住了她,“让你听话这么难?” 听见温容的声音,烈九卿眼睛瞬间就亮了,“你怎么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温容抱着她转眼到了床上。 他把她挤在里面,用力抱在了怀里,“卿卿,陪我睡一会儿。” 听出温容的疲惫来,烈九卿嗯了声,很快就听到了他平稳的呼吸声。 烈九卿试探性的仰头,一点点的动作罢了,温容都惊到了一样,手臂把她勒紧了骨子里。 “卿卿……” 耳旁传来惶恐的低声梦呓,烈九卿微怔,温容却是一声又一声不间断的呼喊着。 烈九卿唇角松动,脸抵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不自觉轻应,“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似乎是回应有了作用,温容渐渐放松了下来,连同呼吸好像都轻了。 他紧紧贴着她,牢牢把她束缚在了怀里。 相互给予的安全感让两人沉沉入睡。 晨光初亮,下人们忙忙碌碌,烈九卿被敲门声吵醒了。 “夫人,时间到了,您该准备梳妆了。” 烈九卿一下子睁开了眼,错愕不已的看着怀里的被子,若不是身旁还留有残温,她当真以为只是一场梦罢了。 圣女的宫装是按照正统皇后的规格所制,穿戴将就且十分复杂,整个过程,烈九卿都在出神,还算顺利。 望着铜镜中精美妆容的自己,烈九卿十分陌生。 她从前是这样的吗? “夫人?您怎么了?” 烈九卿惊醒,按了按眉心,“这几天似乎太累了,记性都不好了。” 是不好了,刚才有一瞬间,她连自己从前的妆容都忘了。 “您得听千岁爷的话,认真修养。”画意把汤药放在了她面前,“千岁爷给了的新方子,说是很苦,就给您准备了糖果子。” 烈九卿忍着喝下去,一连吃了好几个糖果子才觉得好了些。 实在太苦了,她甚至没能完全分辨出药材来。 “下回,加些甘草,太苦了。” “千岁爷不让加。” 烈九卿无力呻吟,“好吧,不加,那我多吃些糖果子总行了?” 烈九卿无精打采的去捏糖果子,画意十分无情的拿开了,“千岁爷说,一次只能三颗,否则吃多了,会影响药效。” 画意现在已经彻底学会用温容拿捏她了。 苦味在嘴里胃里兜转,烈九卿不知道喝了多少糖水才压了下去。 画意这个小没良心,连糖都给她拿走了! 烈九卿闷声抗议也没用,温容这个正主又不在这里。 “夫人,千岁爷说,您要是有意见,就当面提。” “……” 她当面从来没提成功过! 温容绝对是故意的! 烈九卿正郁闷,太监来传报,“陛下驾到!” 所有人一一跪拜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惊呼,烈九卿整理了下,不疾不徐走了出来,“陛下圣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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