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一怔,起身时,眼前一阵黑白,好一会儿才好了。 如果再这样熬下去,她的身体怕会撑不住。 她答应了温容要好好养身子要一个孩子,还是得对自己好一点才行。 “细说。” “目前得到的消息是十皇子在回宫的路途上遇刺,马车被推翻,他撞到了石头上,整个胸腔被刺穿,太医无人能救治,陛下已经派人寻您了。” 烈九卿犹豫了片刻,回头看了一眼书库,“回宫。” 如今必须小心行事,万不能留下把柄,还是要先和他们周璇一通,耽误一日也无碍,大不了再紧紧看。 她离开前,对璇玑卫道:“守好这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骑马再快,等到了宫里也近两个时辰。 烈九卿刚出现,明德公公就匆匆上前,“圣女,您快些进去,十皇子真的不行了!” 就刚才,云扬一口气没喘上来,太后都吓晕过去了。 烈九卿一进来,在云帝发火之前,从怀里掏出了一株血参。 “陛下,臣女怕皇子出事,深夜去了趟深山,虽只找到了一株几十年的血参,但也能吊命,剩下的您交给臣女即可。” 云帝看着眼前无比狼狈的烈九卿,生生把火气咽了下去,“必须给朕救回来!” “是。” 烈九卿沉着冷静地下达命令,医官们有了主心骨,井然有序起来。 缝补好了云扬胸口的伤,烈九卿重重松了一口气,给云扬嘴里又塞了几片血参,写下了一个药方子递给明德公公。 “劳烦公公亲自看着,这是救命药。” 烈九卿说的如此严重,明德公公脸色严峻,心下了然,这药绝对不能出问题。 “您请放心,老奴定好亲自看着!” “娘娘!” 一声尖叫,烈九卿回头,看见皇后昏死了过去。 云帝脸色大变,烈九卿连忙过去为她诊脉,连忙扎了几针。 等她气息平稳了,烈九卿压低声音对云帝说:“陛下,皇后身上有些麝香味。” 麝香会让女子流产,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云帝刚听见,面色就阴沉起来,冰冷的视线从在场之人身上一一扫过。 “来人,送皇后回宫!” 云帝说罢,扫了眼烈九卿,“你跟朕过来。” 到了殿外,云帝打量着她,“九卿,其他人,朕可以不管,但云嗔和云扬这两个孩子,他们得好好的活着,明白吗?” 活着? 这个活着,是怎么活着? 烈九卿一时间竟然有些不确定。 “臣女明白。” 云帝哑声问:“小扬现在可算救回来了?” “十二个时辰后,殿下如果醒了,命就救回来了。但,他的腿可能会保不住。” 云帝蹙眉,隐隐泛着怒火,“你告诉朕,保不住?” 烈九卿恭敬道:“陛下,刺客不像来杀殿下的,但是故意让他加重强势,对他下了毒。这毒能不能清除干净,还要看日后。但,臣女定当竭尽所能,不会让陛下失望。” 云帝死死盯着她,“无论如何,此次都是你圣女殿护送不利。于情于理都朕都不能姑息。你去春雪殿,今夜受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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