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靳霆站在门外,强撑着的身体摇摇欲坠,他本可以不来,他说服不了自己,最终败下阵来,再一次出现在烈九卿的视线里。 哪怕是被厌恶,他也在找个机会,解释一番。 不解释,他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房间里迟迟没有动静,烈靳霆就一直站在原地。 伺候他的人心疼得不行,连连劝说,“大人,您还是先回去吧,陛下让您来圣女殿就已经够勉强的了,您这么折腾自己,受罪的还是您。” 无论下人们怎么劝说他都无动于衷,就是那么站着,一直望着房间里。 其实众人都看得出来烈靳霆是真的很喜欢烈九卿这个妹妹,已经到了不要命的地步了,若不是知道他们是兄妹,真会让人以为是哪个痴情郎。 下人见劝说不动,无奈只能放弃,陪他一同守着,的生怕他出了事,没法给云帝交代。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门才开了,烈九卿出来,甚至没有看烈靳霆一眼,直接就走了过去。 “烈大人要查清楚了,到底是谁要伤害公主嫁祸圣女殿。” 只这一句话他也听得开心,他从来都没有过这种微妙的情绪。 “好。” 烈靳霆应下,烈九卿却早就离开了。 他怅然若失,捂着阵痛的心口,许久才平静下来。 只不过,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烈九卿还没走出院子,侍卫匆匆开报,“圣女,六皇子被杀。” 烈九卿瞳孔幽深,“在哪里?” “酒池肉林。” 烈靳霆一顿,皇子在圣女殿被杀,会波及她。 “七妹,为兄处理……” 烈靳霆说话间,烈九卿已经离开,朝着酒池肉林而去。 他想跟上去,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下,一口血从嘴里溢了出来,下人们吓得慌忙扶住他,“大人,您内伤未愈,就别操心了,这些事,圣女会处理好的!” 云青是个不受宠的皇子,他死了,最多有人以此弹劾烈九卿,有云帝护着,这都不算事。 烈靳霆面色苍白,半天才缓了一口气,“派人过去……” “是是是,都听您的,您快些好起来才行啊。”下人心痛,“殷管家要是在就好了,也能照顾照顾。奴才得赶紧告诉他,您不能这么折磨自己了。” 殷宁前段时间突然消失,找不到了,可把他们吓坏了,烈靳霆身边可不能没了他。 烈九卿赶到的时候,离得近的云夜早就来了。 一见烈九卿,他连忙走了过来,“九卿,听闻有刺客,你没事吧?” 早就听说六皇子不得宠,如今一看,她是真信了皇家薄情,在场之人没有一个担心他的。 仵作验尸完毕,恭敬道:“圣女,王爷,六皇子是被人下了迷药一刀毙命。刀虽只有三指深,刚好切破心脉,他是失血过多而起。” 烈九卿走过去时,云夜挡住了她,“你一个女子就不要看男子的尸体了,别脏了眼,这里就交给侍卫处理。你不要担心,本王知道这事和你无关,都是刺客所为,父皇绝对不会怪罪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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