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从噩梦里惊厥醒来,大脑里撕心裂肺地争执褪去,她呆滞地望着床顶。 一双冰冷的手突然落在额头上,烈九卿茫然了下,看见了熟悉的脸。 “又做噩梦了?” 温容深深地看着她,直到她瞳孔终于聚焦看向了他,“嗯……梦见了不好的事。” 伯牙和子期似乎有过美好的回忆,可是他们不断地争吵,直到子期心如死灰一心只想离开。 到底是怎样的绝望才会抹干净子期对伯牙过去的爱。 温容见她又走神,不禁轻轻亲了亲她的眼尾,“在想什么?” “在想,我为什么这么爱你。” 烈九卿每次陷入巨大的愧疚里时,会分不清楚,她的爱是重生后的趋利避害,还是来源于最开始的那个漂亮哥哥…… 可是最终啊,这一切都成了此时的他们。 她只知道,她感激老天,能让她重新来过。 温容再次看见她眼底的愧疚,唇角不自觉苦涩。 他不想她因为愧疚而迷失自己的心。 “烈九卿。” “嗯?” “以后,我就用阿欢的身份陪着你,好不好?” 烈九卿稍微迟钝了下,“决定了吗?” “一个低贱的奴隶却能得到高高在上圣女的爱,传出去,真一段惊天动地的佳话。” 温容舔着唇角,低头,捧着她的脸,轻吻着她,“等时机合适了,我们就成亲,就昭告天下。” “你说得算。” 烈九卿低声说着,双臂揽上了他的脖子,迎合着他,痴缠舌间,“阿欢……” 她动了情,身上又冷又热,暧昧不清的眸光带着直白的渴望。 “叩叩!” 门被敲响,外头传来了下人的声音,“圣女,明德公公来了,说奉陛下之命过来带太医来看看您。” 温容一顿,神智回笼,揉了揉烈九卿松散地长发,“应一声。” “我想……” 温容拉下她在腰上作乱的手,“明德不好糊弄,听话,先去见见他。” 浓情蜜意之时被打断,任谁都不会开心。 烈九卿起身收拾好,虚靠在温容身上,慢慢走到了正堂。 明德公公一见她出来了,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道:“圣女大人,老奴惶恐,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卧床不起实在失礼。”烈九卿笑了笑,“公公,还请您回去转告陛下,臣女相安无事,让陛下宽心。” “您这段时间真是受罪了,还是让太医再给您看看,这样陛下才是真放心。” 明德公公连忙催促了太医,“来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给圣女大人诊脉?” “是。” 明德公公下意识看了眼烈九卿身侧的欢色,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无意间和他冰冷的视线撞上,明德公公更是心上一颤。 这个奴隶就是烈九卿的新宠? 论说像不像温容,除了气质有些相似,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实在没什么特别,那喜欢他什么? 明德公公不禁想到了宫中那些荒谬的传闻,烈九卿似乎和平日里的那些大家小姐不一样,因为当初被人毁了清白,她在房事上就变的病态了,很疯,喜欢把人当狗。 从前她可不止让温容跪在地上当狗伺候她…… 这个奴隶说不定是条更听话的狗。 心里这般想,明德公公却是面色不改,“太医,圣女大人如何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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