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兰兰心上剧烈的一跳,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顾南意,冰冷却又温柔,她这些年被和亲压得喘不过气来,还以为永远不配得到幸福,他这一句祝福,竟让她重新有了来过的力量。 是啊,都已经没有选择了,为什么不选一个更衬新意的呢? 她知道,顾南意心里有人。 她很努力,想成为他心底的人,却总办不到。 其实,她早就该放手了。 尉迟兰兰深深地看着顾南意,灿烂一笑,“谢谢你,南意哥哥,我会认真选择的。” 温容颔首,不再多言,毕竟他不是真正的顾南意。 离开西域前,顾南意送他到了城外,一身布衫,眉眼带笑,可惜身负顽疾,勉强能站住。 没人知道,这位少年就开始闻名天下的南意公子,一生为国奔波,已药石无医,时日不多,甚至连说话都已经没有多少气力。 他安排好了一切,唯独放心不下尉迟兰兰。 “温容,照顾好九公主,帮她找个良人,保证她半生无忧。这是我们最后一个交易,此后你想要的,自会有人送给你。” 温容应下,顾南意眸色柔软,“真是羡慕你,能和意中人在一起。不像我,好不容易做了决定,却到了强弩之末,连计划将来的时间都没有了。”biqubao.com 他像是突然迎来严寒的春草,一夜之间消耗殆尽,若不是找到了温容,拿到了吊命的药,他恐怕早就死了。 老天垂怜,给了他些时间,把能安排的一切都安排了。 温容却不说话,他在顾南意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他能撑到现在,无非是以命换命,一日一日地熬。 离开时,骄傲一生的顾南意匍匐跪拜,恳求道:“九千岁,西域百姓无辜,求您仁慈,放过他们。” 当天夜里,世上再无顾南意,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人。 若是西域之人知道,这位公子是活活累死的,会感念,还是无动于衷觉得他本该就理所当然。 这种事,谁知道呢。 尉迟坤追上了温容,略显疑惑地看着他,“你今天有点奇怪啊,怎么突然理她了?” 他细细打量着顾南意的脸,“好像你从突然要来大秦就很奇怪,你是不是觉得大秦这边有问题?还是说……” “你父王说,我愿意来这一趟,就满足我一个条件。” 尉迟坤好奇,“你说了什么?” “我想去江南。” 尉迟坤瞪大了眼,“合着你还想去找庆久斗棋啊?” 温容眸色黯淡,点点头,尉迟坤无语,“你算了吧,当初你们下了三天最后平局,结果你俩这脆瓜直接发烧了好几天,我可是被你们吓死了。” 庆久可是凉城的宝贝,要因为下棋没命了,依着沈家人那性子,隔山隔海都得带兵打过去! 温容抿唇,兀自离开,尉迟坤拍了拍自己的嘴,顾南意最讨厌别人说他是文弱公子了。 “南意,我说错了,你能和他打十天!你先别走啊,我父王刚给我传了旨,我想你帮帮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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