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嗤了声,指尖一扫,敲在了长生的麻骨上,勺子一声脆响,摔碎了。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烈九卿饶是被蛊毒折磨个半死,抬眼时,那傲慢的眸色不见丝毫妥协,“滚出去,我不想说第三次!” 烈九卿呵斥出声,面色冰冷,甚至隐隐藏着厌恶,长生一顿,许久才缓缓站了起来,“本道奉命,这段时间都会在圣女殿,你这样抗拒本道,传到陛下那里应当算不上好事。” 出了门,欢色一身是血地站在门前,长生瞳孔瑟缩,仿佛看见了一道熟悉的影子。 欢色从他身前越过,长生哑声道:“你也是替身?” 门关上,随之而来的是烈九卿惊喜的声音,“阿欢!” 长生长袖下的手微颤,半晌从怀里掏出了一颗药咽了下去,他无力地捂住双眼,脑海里某些罪欲重重,随着时间的推移才渐渐好了些。 这些天用了太多蛊惑心神的迷香,他好像也受了些影响,以至于他竟然会在意一个奴隶像不像温容。 道童在远处等着长生,一见他就匆匆上前,压低声音道:“夫人又派人来了。” 短短一个月,那位神秘的夫人已经派了五次人。 每次来人,长生都会有几天不正常。 温容泡在浴缸里,烈九卿隔着屏风看他。 他像是睡着了一样,房间一时间安静得可怕。 “你今天是打定主意不理我了?” 烈九卿等了会没声响,试探着要下床,鞋还没踩着,温容嘶哑的呵斥传来,“躺好。” “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了。” 温容沉默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我是不想发火。” 他心底喧嚣着劣根的残暴,他不想在这种时候,被占有她欲念占据理智,他更想静静,想想如何说服她,即便这可能微乎其微。 “你知道的,这对我影响不大,我最多就是……” “你痛感很敏感,你真觉得舒坦?” 烈九卿指尖一颤,“我是敏感,不是痛感……” 隔着屏风,烈九卿还是能清晰地察觉到温容的冰冷,“我比你更了解你的身体。” 烈九卿睫毛轻颤,微微垂眼,“陛下三番四次试探我,我是不想……” “烈九卿,我不想听这些没用的解释,我要你答应我,再不碰蛊毒。” 温容鲜少发火,他常常克制,以温柔包裹萦绕灵魂的野兽,可一次又一次的克制下,他这层假面已然裂开,饶是他也不知道,到底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说话!” 烈九卿长久的沉默,惹怒了温容。 他怒喝出声,烈九卿浑身一颤,“我不!” 呼啦啦水声作响,温容抓着外袍披上,直接绕过了屏风,“一个时辰后,你给我答案。” 温容站在门前,吹着晚风,房间里只剩下了烈九卿,她喉咙发涩,死死咬着唇角,隔着窗户的细缝望着消瘦的他。 “你不让我碰,是不是要我放弃你?可我凭什么处处都要听你的!” 烈九卿声音不大,可温容耳力远比一般人要好,他眸色黯淡,微微回眸,对上她倔强的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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