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靳霆终于有了反应,艰难地看向云帝。 他的记忆断断续续,只记得他好像发了疯一样。 再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想不起来,满脑子只剩下了烈九卿的恐惧。 “七妹……” 云帝痛惜道:“你放心,朕已经接到了消息,圣女就是受到了惊吓,养几日就好了。倒是你,险些命丧当场。你就安心养病,锦衣卫的事,朕会好生安排,其他的就放心,朕绝不姑息!” 烈鹤信一听云帝要重新安排锦衣卫的事,两眼一白,险些晕过去。 烈靳霆这些年能成为云帝身边的红人,和他这一身本事有关,如今内力没了,手臂和废了也没什么区别,这以后…… 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要不是因为烈靳霆,只凭烈倾城一人,他就得摘了这乌纱帽啊! 烈靳霆醒来的时间很短,很快就又晕了过去,云帝脸色难看,太医们快吓死了,好在烈靳霆只是昏睡了过去。 烈鹤信跟着云帝,一直擦着脸上的虚汗,完了完了,以后真要完了。 “爱卿啊,靳霆这是,太医会照顾,你有时间去圣女殿看看九卿,你到底是她的父亲,和她如此生分,也不怕伤了她的心?” 一听烈九卿,烈鹤信本能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丞相,哪里不知道云帝的某些心思,况且皇后还在场,有些事,他们可是心照不宣。 “陛下,不是臣和她生分,是她自从和千岁爷勾搭在一起,人就没从前懂事了,臣是无论如何都管不住她。如今,您又让她当了这圣女,她怕是彻底不认我这爹了。” 皇后不禁叹了口气,“你这话说的,九卿哪里不懂事了?本宫倒是觉得,你是从前太宠爱其他女儿,太忽略她了。她如今就算是圣女,也是你的女儿,有哪个女儿不想要父亲的疼爱?” “皇后说的是。”云帝语重心长地说道:“九卿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你这当父亲的,现在不去,什么时候去?等她好了,她怕又要记恨你不去看她了。” 云帝话里话外的暗示,烈鹤信总算是听明白了,他是想自己和烈九卿亲近亲近。 “是是是,臣这就去。” 皇后看着烈鹤信佝偻的背影,下意识揉了揉肚子,“当父亲的,果然都狠不下心啊。” 不只是烈鹤信,还有云帝,他到现在都没杀云夜,就是因为血脉相连。 可是云夜不死,她总是不安生。 这些天,她日日夜夜做噩梦,常常觉得有一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好像随时都会死掉一样,实在恐怖。 前段时间,用了道长制的香烛才好了些。 不过她请不到道长,这段日子就多受了不少罪。 “皇后,朕有些事想要请教道长,你先回去,晚些朕再去找你。” “是。” 皇后很想问云帝要一些,但那香烛似乎是帮云帝修仙的,若她要了,岂不是她也想要长生不老? 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她万万不能做,一切都要等孩子出生才行。 再过四个月…… 只要四个月…… 道观不知道什么时候重了很多蔷薇,痴痴缠缠着青竹。biqubao.com 长生就站在前面,静静看着,也不知道到底在看什么。 他看见一朵最美的,眸色冰冷,用力拽下,惹得花瓣阵阵掉落。 再看过去,它旁边的成了更引人注意的一朵。 “好看。” 他唇角这才扬起,“很快,你就只有我自己了……” 道童道:“道长,陛下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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