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突然意识到,烈九卿这一刻似乎重新拿回了主动权。 他甚至清楚地知道,他自此会变成被掌控的那一个。 “本道不会杀你。” 烈九卿眸底冰冷,长生仍旧被吸引。 他喉咙翻滚,缓缓靠近,附耳轻言道:“七小姐,温容也会想把你关起来吗?” 为什么要关起来? 似乎是因为占有欲。 除此之外,长生感觉到丝毫的其他感觉。 义母说过,他如果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的一切手段。 可她好像没教过他,占有欲和爱有什么区别。 她想让自己和温容一模一样,那是不是还要学会爱烈九卿? 如果爱了,他会输,和温容一样输在这个女人手里。 如果不爱,他就不像温容了,就不会义母想要的人…… 为了义母,他要学会爱烈九卿吗? 长生从未犹豫过什么,这一刻眼里却都是茫然。 烈九卿看见事,漠然道:“你不是想学他,他会怎么做,你不知道啊?” 长生从烈九卿眼底看见了深深的笑意,她似乎成为看穿了自己的人,后心微微发冷,他好像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炼丹炉突然大亮,云帝兴奋惊道:“道长,成功了,朕是不是成功了!哈哈哈哈哈——” 长生哑声说:“是,陛下,第一子成功了,而后连续八日共献祭九子,妖孽被镇压定能保证陛下与大秦万寿无疆。” 若不是烈九卿闻见了草油的味道,或许真会被这一幕惊到。 云帝很是亢奋,围绕着炼丹炉看了又看。 长生不知道和他说了什么,他就让他们二人离开了。 冷风吹来,雨滴落在脸上,仍旧洗不掉鲜血的滚烫。 恶心反胃突然袭来,烈九卿脸色苍白。 屋檐下,烛光幽幽,长生就这样静静看着她,“七小姐,想好了吗,和本道试试。” 烈九卿轻笑出声,“你真好笑,不会以为我杀个人就和你一路了吧?” 她不以为然道:“你还不值得我和你沦为一样的人,但如果你变成温容,我可以想想。” 话音未落,烈九卿就走进了雨中,她衣衫被淋湿的时候,长生的眼竟是挪不开。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给了她太多不正常的注意力。 长生捂住双眼,脑海里仍旧是烈九卿那漫不经心的模样,她分明看着自己,眼底却从没有映出他的模样。 她和温容演戏时,分明是媚眼如丝,满是春情。 黑色的影子出现在角落中,他木讷的声音提醒道:“少爷,主人传信,请您出城一趟。” “知道了。” 淋了一场雨,身上的血腥味还是没有洗掉。 这场业障,会随她一辈子。 这种强烈的罪恶感,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侵蚀她。 烈九卿回到房间,泡在冷水里,试图让自己可以忘掉杀死无辜婴孩的罪恶感,但心却越来越痛。 快窒息时,一双手猛的把她拽了出来,落在了一个宽厚的怀中,“后悔了?” 看清温容时,烈九卿眼里终于露出了脆弱。 “外公教我救人的本事,不是让我为了目的肢解一个孩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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