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缓缓走过去,跟在最后的宫女微微回头,低垂的眼里满是憎恨,细看浓重的妆容下,正是烈倾城。 可惜了,当初京城的第一美人,眼眶凹陷,颧骨凸起,两颊犯肿,扎在一群宫女里,倒也看不出丝毫的违和,甚至还因为隆起的小腹逊色三分。 她只顾着看烈九卿,领班的大宫女冰冷训斥道:“看什么看?宫中贵人是你这种下等人看的吗!” 闻言,烈倾城瞳孔微微战栗,“下等人……” 她堂堂太子妃,怎么就成了下等人了! 烈倾城气得浑身颤抖,身旁的宫女连忙按住她,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您忍一忍,夫人千交代万嘱咐了,凡事都要等见到了太后娘娘救出太子殿下才行。” 提起云夜,烈倾城牙关紧咬,要不是他出事了,她会这么惨,让烈九卿爬自己头上去? 烈倾城深深看了几眼烈九卿,直到旁边的人拉她才跟上。 烈九卿指尖微微摸索着墨镯,眸色幽深,烈倾城是她彻底站在云帝身边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这一步险招,只准成功不准失败! 桃花宴当真热闹,桃花林中,桃花早已盛开,不知道花匠们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倒比一般的花朵都要明艳几分,加之浅浅朝阳的天色,真是宛若在仙境一般。 太皇太后一出现,夫人小姐们立刻就围了上来,里头也有烈九卿熟悉的面孔。 烈九卿静静跟在身后,时不时会附和两句,多数时间都是站在太皇太后身边,同她配合所谓的亲密。 女人怀了身子是天大的事,太皇太后已年近六十,皇后三十尚且劳累,何况是她。 一炷香的寒暄而已,她就疲倦,招呼了烈九卿到一侧的八角亭下休息。 八角亭里外罩着几层薄纱,外头的人隐约能看见但不清楚,烈九卿还是稍微挡住了下,给她施了几针。 太皇太后刚刚缓和了下,众人恭敬的声音就传来了,“陛下万福金安!” 云帝淡声道:“不必多礼。” 说话间,慢了一步的皇后和兰妃也来了。 “陛下,您怎么也来了?” 皇后还没开口,兰妃诧异的声音传来。 兰妃音色少见,云帝当初极爱她的小曲,这一段时间不见,他下意识看了过去。 只这一眼,云帝就忍不住惊艳了下。 兰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动人,站在怀身子丰盈许多的皇后身边,那纤细的腰肢不知道多迷人。 皇后和云帝多年夫妻,哪会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她撑着腰的手缓缓收紧,片刻就松开,主动道:“陛下,臣妾如今不好伺候您,特地叫来了兰妹妹。母后这段时间想着她的小曲,您也有一段时间没听了,等会儿就让她唱给您听,您定会心情好上许多。” 兰妃只比皇贵妃低一级,就算给云帝唱曲,那也都是闺房乐事,什么时候在大庭广众之下像戏子一样表演过! 兰妃脸色难看正要反驳,云帝不禁点头,“如此说来,朕确实有一段时间没听过了,兰妃一会儿就唱一曲吧,正好也让太皇太后开心开心。” 烈九卿扫了眼兰妃微颤的袖口,她不愿意,却笑着福身道:“陛下喜欢是臣妾的福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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