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发现,泉水越是修复她的身体,再受伤时就越痛。 痛会绵延不绝,每一寸都像在被凌迟。 这痛又好像在不断提醒她,不要再受伤了,下一次会更痛,甚至要了命。 也许这就是重生回来的代价。 而这代价她承受得甘之如饴。 只是随之带来深刻的不安,她好害怕老天突然把这一切收回,让她来不及去爱温容。 想到温容,她把到嘴的血腥生生咽了下去。 眼下,她有太多事要做,没那么多时间胡思乱想。 四安吓坏了,不见烈九卿反应,他慌忙去看她,“姐姐,你别吓我,你感觉好点了吗?” 烈九卿擦掉唇角的血,哑声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内力没收住,经脉伤着了,别怕。” 听着烈九卿温柔地安慰,四安脸颊微红,“姐姐没事就好。” 楚南楚北查看了周围后才跟上来,“宫主,刺客没跟上来,不过眼看着天都黑透了,咱们未免多生事端,还是要赶紧进城。” “嗯。”烈九卿点头,拍了拍身前的四安,“四安,你跟着楚南他们回千岁府,我要进宫一趟。” 四安不愿意又不能明说,只能闷声点了点头。 下了马,四安拽住了她的衣角,“姐姐,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今天她恐怕会回不来,她温声说:“春安夏安和画意都在,有事就找他们。” 烈九卿揉揉他的头,对楚南楚北道:“四安就交给你们了。” “是,您放心。” 烈九卿很快扬鞭离开,四安失落地站在原地,像只别抛弃的小狗,怪可怜的。biqubao.com 楚北忍不住凑上去,“四安少爷,宫主不会有事的,咱们先回府吧?” “不要!” 四安很难过,烈九卿说走就走,她和温容在一起可不是这样的。 她会嘱咐特别多的事,想她早点回来,她都会同意的! 四安那点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楚北想当不知道都不行,“四安少爷,我觉得……唉!您去哪啊!” 楚北话都没说完呢,四安突然就运功飞走了,看这方向好像不是皇宫,他倒是放心了些。 他无奈地扶额,“小孩子好难哄啊,特别是武功比咱们好的小孩子……” 楚南叹气,“行了,你赶紧派人去追,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闻言,楚北撇撇嘴,“说真的,四安少爷不闹事就谢天谢地了。” 嘴上这么说,楚北可不敢真放任四安,到时候万一闯祸了,真就完蛋了。 四安很伤心,烈九卿被温容迷了眼,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冲到荒郊野外,一拳打在了树上。 两人合抱的老树直接开裂倒下。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一个黑影掉下来,正砸向四安。 四安看都没看,一脚就踹了出去,黑影被踢出了三丈远,半天没动静。 好一会儿,黑影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咬牙切齿地怒吼道:“操!哪个王八蛋打扰老子睡觉!” 说着,她突然愣住,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安的小脸瞧着,“哦,原来是一只小狗崽崽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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