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沙漠中,凉元回首看了眼消失在漫天黄沙中的瑶族。 他眸色松动得低声低喃着,“宏贞,我已经学会了不杀生,但是我们好像也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凉元知道宏贞在找他,可过去再刻骨铭心,他还是没有勇气把他落下神座。 宏贞注定会成为世上活佛,而他终有一日为了这天下再次举起利刃。 他只站了片刻,就沉默地跟上温容一行人,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的。 温容指尖把玩着手里的舍利子,眸色不定,余光似有似无地扫了眼凉元。 镰仓几次看向凉元,终于想到了这名字为何这般熟悉了。 “爷,属下记得影三八曾经提起过凉元这个名字,是小姐最开始去崇善寺之时,不过当时离得远,又怕宏贞主持发现,他并没有靠近。” 温容垂眼的把玩着长情,上回宏贞拦住他们时,没找到的人也许就是凉元。 她提起的人,也许有特别的用。 隔了许久,温容淡声说:“身手不错,未出全力,多派人看好了吧。” 镰仓点头,“您放心。” 他问:“想夫人了?” “嗯。” 稍停,温容指尖按在了长情上,眸色略深,“今天没收到她的回信吗?” “这几日沙尘暴很大,绕是沙鹰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判断方向,也许要稍微等一等。” 闻言,温容自嘲地笑笑,“这才不过走了一半路罢了,信就要等了,你说真到了幽州,我们许是几日都见不着了吧。” 他哑声道:“也是啊,这可是隔着万里啊……” 这距离像极了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千难万险,只要想想他就会心痛。 到死之前,不知道他能不能给她一日喜乐。 他抬手,风沙从他之间溜走,他喉结微微滚动,眸色深邃而痛楚。 “真要命啊,烈九卿……” 黑夜中,风逐渐冰冷。 烈九卿像是坠入了冰窟之中,身上的温度快速消失,眼前却永远都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甚至让人的心都在惶恐。 “嘭!” 无数的利刃射出来,烈九卿翻身躲过,脖子却受了伤,血顺着往下流,湿了大半个肩头。 她屏息凝神,五感强烈,可这里就像是完全停止了一样,除了她压抑的气息声,什么都没有。 “嗖!” 听见暗器声音的瞬间,烈九卿身影一动,躲开的瞬间,脚下踩到了机关,人瞬间就掉下了石洞里。 “滴滴答答……” 烈九卿听见水滴的声音,这才慢慢睁开了双眼,可她能看见的只有一片片的黑暗。 水滴的声音还在继续,一声接着一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烈九卿用了不小的力气才站了起来,她手放在身后的石壁上,试着朝能听见声音的地方移动。 她走得不快,也很小心。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有些累了,这才重新停了下来。 烈九卿睫毛轻颤,靠着墙壁慢慢坐下,指腹落在墨镯上。 这里没有任何光,没有任何其他声音,没有任何气息,周遭也察觉不到空气的流动,时间久了显得格外怪异。 “阵法?不太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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