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语气寻常,进了膳房就撩起了衣袖。 “今日做的都是些寻常菜式,没什么大讲究,就是比较烦琐,希望七小姐不要介意。” 长生轻飘飘移开了话题,烈九卿眸色一暗,淡声道:“希望小女不会添乱。” “呵……” 长生轻笑出声,“七小姐只管把这些都当成那些药草来处理,好的留下,坏的扔掉。” “好。” 接下来的待一段时间里,长生时不时会告诉她做什么,其余的时间里,两人都没有其他交流。 烈九卿虽然做饭不太好吃,不过打下手十分厉害,还真是一点乱都没添。 结束一切已经是半个时辰后了。 最后一道饭菜上去,长生由衷地夸赞烈九卿。 “七小姐很厉害,做得比本道都好。” 长生说话的语气实在像是七老八十,好像把她当小孩子哄了。 她这想法不过一闪而逝,长生笑出了声,“七小姐比本道年长一岁,本道最多把你当姐姐。” 烈九卿错愕,长生真能看穿心思? 长生叹了口气,“本道不能看穿人的心思,是七小姐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烈九卿微怔,“你只有十八岁?” 长生点头,“若本道没记错七小姐生辰,我们应当是同一天。” 雪莲羹一好,长生亲自端上道:“外头下着雨,未免羹汤被淋,就劳烦七小姐帮本道打伞了。” 烈九卿应下,长生好笑地看着她两手打伞,一把在他头顶,一把是她自己,倒是手腕上都淋湿了。 用膳的房间是长生的书房,云帝还在看书,膳食上了,他都看得十分认真。 “陛下,先用膳吧。” 听见长生的声音,云帝这才抬眼,“正好你来了,来看看这段话什么意思,朕总觉得有更通顺的解释……” 长生无奈,“陛下,素斋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云帝这才反应了过来,不禁笑道:“朕一到你这里,就会废寝忘食。” “是陛下有仙缘,总能沉浸其中。” 长生给云帝递过去了银筷,“明德公公之前差人告诉本道,陛下这些日子不好好用膳,今日您可要多吃些。” “明德就会瞎操心。” 云帝笑看着烈九卿道:“九卿不必拘谨,就全当是普通斋宴。你的药膳一绝,和素斋有异曲同工之妙,你和道长也可多交流交流,说不定有新的感悟。” 烈九卿莞尔,把怀里的一小瓶药酒放在了桌上,“陛下都这样说了,臣女也要懂事一些,既然道长提供了素斋,臣女总要拿出些什么来。” 云帝不禁眯起双眼,“九卿这时又有好东西了?” 她十分无奈道:“有是有,不过不太好,是瓶药酒,希望不要冲撞了道长。” 闻言,云帝大笑出声,“九卿可有所不知,道长可有一手极妙的酿酒术,特别是传说中的屠苏酒更是一绝。” 烈九卿诧异,她听过屠苏酒,是一种失传的药酒,据说能生发阳气、驱邪避障,十分难得。 “原来喝酒不算破戒。” 长生解释,“各方道士修习不完全相同,自然规矩也不完全相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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