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突起,吹起温容身上厚重的披风,帽檐滑落,他一头长发都随之舞动,耳上的相思都随之晃动。 长发很黑,脸色很白,他几日未能好好休息的眼很红,以至于衬得他这张好容颜越发妖异。 镰仓站在他身后,看见他的侧脸,眉心不禁拧起来。 没有控心蛊的压制,温容会像是盛放的花,越来越明艳。 越是明艳,也会衰败得越。 长老们得知后就完全按捺不住,前往幽州了。 烈九卿的半身血,更多的是帮温容缓解了长此以往的经脉损伤,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应该能坚持到长老们到幽州…… 不过半个时辰罢了,暴风雪压境,入目几乎全都是雪,甚至看不清楚半丈远之处。 这么严峻的天气,近年来真的很少见。 他们停留的地方,石壁很高,能挡住大半的风,不过这样的天气真停下来,只有等死的份,更别说过夜了,只能尽快赶到下一处落脚点。 温容下令,“继续赶路。” 一行人未曾迟疑,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咳咳……” 烈九卿刚下了马车,迎面就是一阵夹杂血腥味的冷风,她喉咙发干发涩,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五感又强烈了,以至于清楚地分辨出这股陈旧的腥味夹杂着厚重的铁锈味,让她想到了死前囚禁在大牢的感觉,好像浑身的血肉都又被切割了一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开始一遍遍重现,充斥着她的整个感官,甚至于窒息来临,如同重新死了一次。 “冷着了?” 风口被挡住的同时,烈靳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烈九卿扯唇,哑声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烈靳霆脚步一顿,“为兄过来,不是要逼你跟我走,只是想看看你……” “看也看了,我不舒服,没有精力和你周旋,请回吧。”烈九卿直接绕过了他。 “七妹……” 烈靳霆本能要拉住她,还没碰见,烈九卿已经躲开,冰冷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他的身上。 “烈靳霆,我不是烈倾城也不是要依附你的那些女人,没兴趣迎合你的掌控欲。你再纠缠不休,我们只能冰刃相见了。” 除夕夜,温容出事后,烈九卿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看他的眸子再也没有半分温度,哪怕伪装都没有,流露出的永远都是赤裸的杀意。 烈九卿无情转身,没有半分留恋,冰冷的背影令烈靳霆的心隐隐生疼,这感觉让他疯狂想要掠夺。 “是不是无论我怎么做,你都不会跟我回家。” “烈家从来不是我的家。” “好。” 烈靳霆冰冷:“七妹,从今天开始,你一日不答应为兄回去,温容就要多受一份罪。” 烈九卿踏入千岁府的脚步一顿,“锦衣卫指挥使果真是权势滔天,真就以为能无所不能了。” 千岁府的大门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烈靳霆的视线,他脖子上的青筋狰狞凸起,低喃道:“你是我的七妹,必须跟我回家……”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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