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这个怎么卖?” “三文钱。” 烈九卿没流连,正要走,身侧的男人哑声道:“烈七小姐?” 烈九卿觉得这声音略显熟悉,她微微抬眼,对上百里风月带笑的温柔眼眸。 “公子好。” 她说了句,越过他就要走。 百里风衣跟上,把糖兔子递了过去,“在下无意抢姑娘的东西,希望姑娘不要怪罪在下。” “公子买的,自然是公子的东西。” 烈九卿直言拒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百里风衣身边跟的小少年微微眯着眼,“庄主,烈九卿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干脆直接抓了就给您一个人看病。” 望着烈九卿的背影,百里风衣淡声道:“她这般烈性,倒很有趣。” 救人的时候,烈九卿可不是这样冷漠。 他捂着心口,眸低恍惚了下。 他记得烈九卿那从容安抚他的模样,坚定/自信,他坍塌的世界瞬间就变得明亮,让他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找了那么多医师,只有烈九卿不会因为他可怕的顽疾姣好的容貌有半分杂念。 “你去跟着她。” 少年不太愿意,“这里那么乱,属下要是不在,您遇见了麻烦怎么办……” 话音未落,百里风月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少年浑身一哆嗦,立刻道:“属下这就去!” 百里风月把玩着手里的糖兔子,眼底深处的光越发可怕。 烈九卿重重咳嗽了声,不禁拉了拉帽檐。 正此时,一股强烈的憎恨传来。 她回眸,眼底一片冰冷。 几步远之外,正是出来采购的陈白莲和许久未见的烈倾城。 陈白莲和烈倾城都穿着极为艳丽的华贵衣裳,身后跟随者十来个下人,周遭的普通百姓都没人敢靠近,招摇又突兀,很难让人忽略,何况她们此时怨毒到丑陋的嘴脸。 烈倾城这段时间不知道因为烈九卿吃了多少苦,如今看见她好好的,心头的怨恨疯狂地冒出来。 陈白莲拉着她,低声道:“倾城,咱们买完东西还要回府呢,你忍忍,等明天……” “凭什么要本太子妃忍?” 所有人都要她忍烈九卿,可是凭什么! 烈倾城不顾陈白莲的劝阻,三五步就冲到了烈九卿面前,“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你以为爬上了龙床,你就厉害了吗?本太子妃告诉你,等陛下死了……” “太子妃?” 狠话还没说完,烈九卿笑了,“我要是记得不错,太子好像要换人了吧?” “你——” 烈倾城被戳到痛处,一巴掌就扇了下来,画意一脚就把她踹了出去。 伴随着一道凄惨的尖叫声,烈倾城摔出了一丈远。 陈白莲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小跑了过去,“倾城,痛吗?” 烈九卿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二人,冰冷地威胁道:“陈姨娘,你可要看好了她,不要突然就没命了……” 陈白莲气得浑身颤抖,咬牙切齿道:“本夫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烈九卿嗤了声,突然凑到她耳边道:“本小姐有些好奇,你敢私养梅生,是不是就还有其他人?否则,谁给你的勇气威胁本小姐?” 闻言,陈白莲浑身僵硬。 烈九卿眸色幽深,饶有意味的勾唇道:“你说呢,陈姨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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