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仰头,看向温容。 他眉眼深邃,此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让人看不出情绪。 “若是没记错,今年与几国签署的和平协议快到期了。马上就十年了,真快啊。” “恩。” 止战十年,诸国调养生息,如果一战即发,天下会彻底成为炼狱。 云氏却早就忘记了十年前的大战,只以为,这些年应对边关小国的进犯就是胜利了。 “上一回的协议,据说是因为一位神秘人的出现,这才成功。” “是因为娘。” 烈九卿微怔。 温容淡声道:“当初谈判失败,陛下下令武力镇压,但当时面对如狼似虎的诸国联军,即便成功也会牺牲几十万人。娘从十三洲回来后,去见了几位国君,具体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三日后,他们就主动签约了。” 烈九卿心里发涩,“她如果活着,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名垂千古的盖世英雄,但却被烈家和皇帝害死了!” 她身上爆发出强烈的仇恨,温容把她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娘的死,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背后或许牵扯上了老一辈恩怨还有一些……古老势力。” 温容从前不想提起,但烈九卿本就聪慧,她至少知道一些,日后或许能规避一些要害。 烈九卿哑声问:“古老势力?” “云氏建立之初,它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庞大族群,因天灾施善行才统一众多部落,最终建立成国。成国之后,云氏抹杀掉历史记载,而为数不多的残留也是口口相传。传闻,王族一直以来都维持着族群的特殊习性。而如今,云氏背后的真正操控者,是一整个族群嫡系。其中,包括推崇他们的氏族。” 他顿了顿,低声说:“三隐家就是最为庞大的氏族,但至今都无人能查询到他们的痕迹。” 温容提起三隐家的时候,过往的记忆有那么一瞬间的破碎,烈九卿隐约记得小时候听说过顾徽音提到。 她脱口道:“你这些年都在查三隐家吗?” 温容提起这些秘史,烈九卿猜到在他意料之中。 他没有否认,“是。” 烈九卿指尖交缠,眸色渐深,“娘的死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温容喉结翻滚,哑声道:“是。” 不仅仅是顾徽音,还有她一心保护的那个男人。 他们似乎都和三隐家,又或者是云氏背后的古老氏族有关。m.biqubao.com 闻言,烈九卿遍体生寒。 温容查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查到线索,顾徽音的死到底会牵扯出多少。 “烈家和他们有关?” “是陈白莲。” 烈九卿愣住,“她怎么和三隐家有关?” “是她小时候救过一个神秘人,这些年,有赖于那个人,她才在烈家顺风顺水,但他神出鬼没,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怎么联络,至今都没能查到。建国大典,你设计她之后,神秘人入宫见了皇帝,保住了陈白莲,我们才肯定他和三隐家有关。” 烈九卿自嘲地笑笑,“我原本还以为,陈白莲是仗着和云氏有关,一心想查到云氏里的靠山,好斩草除根为娘报仇。” “你已经很棒了。” 她正难受,温容的大掌落在她的头顶,“有些事,我现在和你说还为时尚早,如今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以后为了我好好照顾自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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