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摩挲着小小的护身符,低声笑了出来。 “听你的。” 他一笑,烈九卿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一会到家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包饺子?” “你得教我。” “好啊。” 烈九卿抱着温容的手臂,枕着他的肩头,微微蹭了蹭。 “我好多年都没回来过年了,原本还以为,今年可以好好和外公舅舅们一起呢。” 上辈子,她错过太多了,如今想好好珍惜,但顾家和任何一家都不一样,他们就算是交出了兵权,仍旧会放不下边境和百姓。 她低声低喃,“天下啊,什么时候才能安定呢……” 烈九卿知道如何拯救顾家,就是要他们彻底远离朝堂,回归山林,再也不回来,那他们定会过得逍遥自在。 可顾家人骨子里都是家国天下的大爱,她无权要他们就此放弃一生的抱负。 他们都是大英雄,是宁可战死也不会苟活的大英雄。 温容眸色深重,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眼尾。 “天下合久必分,这是大势所趋,但是顾家和你,我护得住。” 烈九卿仰头,手落在他掌心,和他紧紧握在一起。 “我也会努力成为一把利刃,可以护你周全。” 她俏皮的比画,“将来有一天,你要是带兵打仗,我就是你马前卒冲锋兵,为你开路,为你所向披靡!” 温容眉梢轻佻,“你学了那么多兵法,就不能想着当个军师?非要打打杀杀。” 烈九卿十分有道理的严肃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就不一样了,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任何命令,我都会执行。没有人,比我更能守住你的前线。” 此时的玩笑话,将来却一语成谶。 温容无奈地捏捏她的脸颊,“如果真有那一天,我怕已经是病入膏肓了,才要你这个不安生的小家伙跑在前面。” 烈九卿十分严肃道:“不小了不小了,马上都要十九岁了。” “九十岁的事实,再和我争。” “你才比我大四岁,就像外公了。” 温容没好气地挑挑她的下巴,“你又嫌弃我老了?” 烈九卿有些痒,微微眯着眼,“我嫌你小,行了吧?” 温容手一顿,饶有意味地重复道:“嗯……小?” 好像,话题突然就歪了。 烈九卿真不知所措时,画意救命的声音响起,“小姐千岁爷,咱们到了。” 一听见到了,烈九卿连忙就站了起来,“真快呀!” 她刚走了两步,就被温容轻松拉了回来,重新坐在了他身侧。 “披风穿好。” 烈九卿拉了拉,把厚重的帽子也一并戴上了。 温容率先下了车,伸手,烈九卿很乖地递给了他。 两人携手往山上走,画意在身后,静静看着他们执手消失,摆摆手,对身后的暗卫道:“封山,靠近者,杀无赦!” 山风要大些,烈九卿却不觉得冷,甚至从心口开始一股股的发暖。 她指尖摩挲着温容的手,低声说:“你的手真暖……” 温容唇间松动,“嗯,喜欢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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