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靳霆手中箭原本是瞄向臧殷,但看见温容的那一瞬间,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杀了他! 温容死了,烈九卿就是他的! 射中温容的那一刻,烈靳霆突然觉得心头阴霾都消失了。 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只想要温容死! 烈靳霆目送云帝离开,招来心腹,冰冷下令道:“陛下体恤九千岁忠心,势必要找出他的……尸体好生安葬。” 心腹恭敬道:“是,属下明白。” 琴意站在一片废墟前指挥西厂之人灭火,烈靳霆不疾不徐走来,冰冷道:“陛下下令,由本使处理接下来的事,琴侍卫,请退下。” “千岁爷的事,西厂自会处理。” 烈靳霆把玩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微微抬眼,似笑非笑道:“这种时候,九千岁不在,你们才应该更低调才对。” 话落,锦衣卫立刻围了上来,琴意脸色铁青,“烈指挥使想要和西厂作对?” “本使不过就是奉命行事,还请琴侍卫不要为难。” 烈靳霆这些年和东西厂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却如此冷酷,琴意不禁想到了温容之前提起的事。 他对温容这么大的敌意,恐怕是对烈九卿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琴意握剑的手微微收紧,许久才缓缓退了一步,“烈指挥使,今日之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 对此,烈靳霆眉头都没动一下,琴意带人离开,他立刻对身侧的张虎道:“按照计划,处理掉西厂那部分人。” “是,大人。” 烈靳霆深深吐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大火,唇角难得松动,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七妹,现在,你总没有退路了吧……” 顾家不要你了,温容要不了你了,只有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给你一个家。 烈靳霆捂着渐渐兴奋的眼,胸腔剧烈的战栗,他真想立刻去看看烈九卿,想看看她有多痛苦。 冯昭站在人群外,浑身僵硬。 乾坤殿已有四五百年的历史,从未坍塌,如今竟就这样毁掉了,甚至臧殷和温容都没逃出来。 她眼睛一点点瑟缩,激动和恐惧,各种复杂的情绪如今全都搅在一起,“啊,画意终于是我的了……” 所有不安褪去,冯昭显得开心极了,她亲亲她的宝贝毒蜘蛛,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宝贝,咱们去接画画了!” 没有温容,画意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皇贵妃任由侍女几次提醒,她还是看着山一样高的废墟,久久没动。 她没办法接受温容就这么平平无奇的死了! 他就算是死,也该死得轰轰烈烈,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绝对不是就这样消失了。 她甚至都没来得及报复他,践踏他! 皇贵妃又哭又笑,瘫软在了地上,捂着脸,肩膀微微战栗。 而层层人群外,三道身影藏在暗处。 许久,一道郁闷的声音响起,“主子,九千岁应该不会死的吧?” 他说着,突然道:“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您可以去追容七小姐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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