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福福身,牵着温容坐在了他的位置上。 温容的位置在皇后百官之首,是唯一一个独立地位置,任何人都能一眼看清,没有半分遮挡。 这位置,与其说是彰显地位,不如说是供众人观赏。 温容这一坐就是许多年,也是第一次,有人愿意与他同坐。 这天下间,喜欢他皮囊之人众多,但却没有一人愿和他为伍。 如今,有了。 烈九卿想都没想,就这样坐在了主位上,温容轻笑地坐在她身侧,还主动地拿起湿帕给她擦手。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都敢和本座抢位置了。” 烈九卿看着他眉眼藏着的温柔,低头轻声说:“我从前就想过,名声坏了就坏了,不如你重要。现在,我不过就是证明给你看,要你安心,不要总担心我会跑。” 囚禁她这件事,还是让温容少想比较好,那么多事都没处理,他要正关,她一定会乐意,就显得很耽误事。 烈九卿轻声哄着他,“你看诸国权臣都在这里,他们都知道,我和你满身荒唐,你可要负责。” 温容轻笑出声,十分无奈道:“我本意是惹你生气。”晚上才好这样那样。 “生气。” 烈九卿轻轻擦着他晕开的唇角,“我很生气,但好像你开心最重要。要不是你逼了逼我,我一定还会犹豫着要不要和你继续保持适当距离。” 温容一顿,烈九卿低声说:“现在很好,我可以正大光明拥有你,也不怕别人会怀疑。” 民间那些莫名其妙的传闻和今天闹得这一出,恐怕所有人都会觉得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奇奇怪怪。 两人低声窃窃私语,怎么看多过于亲密,现场不少人看他们的视线都几经转变,最终都变成了深深的算计。 皇后微妙地看了几眼烈九卿,低声提醒道:“陛下,吉时都快过了,宴会开始吧,别让大家久等了。” “皇后说的是。” 云帝的视线终于从二人移开,他举杯道:“旧兮送往,新兮迎来。朕在这里祝福爱卿新年快乐,万事皆意!” 话音一落,群臣跪拜,“臣等谢过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帝一饮而尽,“众爱卿平身!” 明德公公扬声道:“宴会开始!” 话音一落,歌舞升平。 迟迟而来的太子从侧门进来,脸色阴郁地坐在座位上,下意识看了一眼烈九卿和温容的方向。 就在不久前,他眼睁睁看见两人在一起的那一幕,他简直都要嫉妒死了! 他明明已经抢走了温容的身份,为什么烈九卿却完全不理会他,一心扑在温容身上,难道她已经知道了? 这根本不可能! 他身份伪装得如此之好,温容根本不可能抢回去的! 云夜想到那个黑衣人的话,浑身隐隐颤抖。 皇帝身上的慢性毒已经被解掉了七七八八,再这样下去,他别说继位,恐怕会提前被除掉! 云夜看向烈九卿的视线渐渐变得危险,他必须拥有顾家人的支持才行! 温容给烈九卿剥葡萄的手一顿,他送到她唇边时,突然问:“本座和太子谁重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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