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沉默了片刻,“我记得楚卫提过,璇玑谷的环境和外面不太一样,水土都会随着季节改变,会掺杂大量的毒素对吗?” 楚南点头,“桔梗花一开,会更严重,如今已经开始长果实,其实要好上一些,但水源也会受到影响。” “之前我去谷中时,花刚刚落败,我检查过水源和土地,才慢慢更改了药方。许是冬日后,谷中有所变化。你们今天就让人给我送来水源和各处的土地,我再好生调整一下药方。” “是。” 烈九卿拿上东西没多待,很快就上了马车。 望着马车消失在街头,楚南问楚北,“哥,宫主好像一直想治好我们离开的,她辛辛苦苦治了这么久,咱们都没好,她是不是不开心了?” 楚北摇摇头,“她不是不开心,倒像是奇怪。” 楚南微愣,“哥,我们难道真的好不了?” 楚北叹气,“老宫主不是说过,新的宫主会打给我们转机。就是不知道,宫主的心是否在璇玑宫上。” 烈九卿愿意当这个宫主,从一开始就是被逼无奈,其次是因为拿走了长情做了交易。 如此看来,烈九卿或许只是出于责任才会当这个宫主。 不过,璇玑宫不能没有宫主,像是疯狗一样的璇玑卫必须要有主人。 老宫主选择的人五路怒如何都比璇玑谷那个疯女人强。 楚北实在难以想象要是那个疯女人当了宫主,她会如何毁掉璇玑卫,又会如何璇玑宫千年基业。 街道上好生热闹,来来往往,烈九卿摩挲着墨镯,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和温容这样手牵手自由自在地走在大街上。 马车突然停下,烈九卿问:“外头怎么了?” “回主子,应当是有人晕死了。” 烈九卿撩开车帘看了几眼,她听见周围不少议论声。 “真是的,眼看着都快到新年了,竟然看见死人了,真是晦气。” “看样子是活不成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救不活了。” 细细碎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烈九卿未曾犹豫,戴好斗笠直接下了车,“你去前面等我,我先去看看。” “是。” 烈九卿今日是男装打扮,倒是方便很多。 她挤进人群,看见了躺在了地上的人。 当看见晕死过去的人是百里风月时,她眉头不禁蹙起。 他平日里如此金贵,今日怎么一个人? 百里风月是个十分危险的人,当初在凉城,烈九卿就不想和他接触,如今倒没想到还会遇见。 可他显然快死了,她既然看见了又不能坐视不管。 不说他的心疾,这种寒冬腊月真躺在地上一时半刻,他恐怕都会没命。 烈九卿按按眉心,没再多想,快步上去,半跪在了他面前。 “公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如果还有意识就听我说,接下来,我会给你施针,会有些痛,不要害怕,你只要配合我好好呼吸就好。” 百里风月迷迷糊糊间闻见了熟悉的药香味,他想睁开眼却始终都睁不开,“救……我……” 烈九卿沉声说:“放松,我会救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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