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角落里的烈凝枝视线闪烁,她不断努力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久前,她亲眼看见烈九卿处理掉了那几个嘴碎得下人,她不但都听见了,甚至没忍住说了几句,就是走得快,要不然她一定活不成了。 那些人牙子可不是好人,是专门卖人畜的,他们手上的人活的会猪狗不如,每天都会是人间地狱。 早些时候,她就见过陈白莲卖过不少人,她是真怕自己也是其中一个。 烈九卿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烈百草不会还以为她是那个事事不放在心上的烈家透明七小姐? 当初的烈九卿虽说不争不抢,可她什么时候吃过大亏? 找她麻烦的,最后一个比一个惨。 她当初不好惹,如今又怎么会好惹? 烈凝枝平日里话最多,现在和哑巴一样,烈眉娇余光不禁看了一眼,她似乎发现了什么。 她不卑不亢地跪坐在地上,几经沉默,她突然问:“七姐姐,如果大家说了,反而惹怒了姨娘怎么办?毕竟,大家的卖身契确实都在她手里。” 烈九卿笑了笑,“陈姨娘可怕,还是千岁爷可怕?” “……” 不用问,沉默就是答案。 全天下,皇帝和九千岁谁可怕,十之八九恐怕也是神出鬼没的九千岁。 烈九卿笑了笑,只是那笑始终不达眼底,“陈姨娘可怕,千岁爷更可怕,那都能让千岁爷听话的本小姐,你们说可怕不可怕?”biqubao.com 所有人突然心里一突。 烈九卿招招手,影三八鬼魅一样的出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和一个盒子。 这些普通下人有几个见过暗卫,如今一个个脸色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全都缩在了一起,生怕下一秒他们就被抹脖子了。 烈九卿觉得影三八是故意的。 影三八就是故意的。 这群奴才敢议论主上,一个个都该千刀万剐! 烈眉娇是个见过世面的,此时也被吓得不轻,两手搅在一起,后背寒毛全都竖了起来,颤巍巍的四处查看,半晌才看向烈九卿手边箱子上。 真的是陈白莲装卖身契的箱子! 此时,烈百草也发现了。 烈凝枝更是眼巴巴地盯着这个箱子。 这里面可是装着她被逼签着的卖身契! 谁能想到,她这个庶出十二小姐,其实是个奴婢! 烈凝枝这些年一直被烈清香欺负,就是因为她仗着陈白莲有她的卖身契。 好在,她已经死了! 卖身契的箱子出现,在场的下人终于有人忍不住开了口。 “七小……不对,大小姐,奴才知道!二小姐出嫁时,陈姨娘可是把夫人生前的三箱东西全都偷偷给她当嫁妆了!” 烈九卿把箱子一扔,淡漠道:“找到自己的卖身契,你就能走了。” 有人率先开了口还拿到了卖身契,其他下人哪个还能忍住,纷纷开始控诉陈白莲。 “陈姨娘早前的时候,把夫人原本留下的好多东西全都烧了,奴才亲自看见的!” “连下人都一个不留的全都发卖了!” “奴……奴才见过陈姨娘偷偷给夫人吃虫子做的药丸……” 烈九卿猛地抬眼,“你说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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