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深深呼了一口气,冷风全都灌进了口鼻,身体好像一下子都变冷了,好一会儿,凉意才褪去,热度从心头开始一点点游走到全身。 好像一瞬间死掉又重生,梦中的恐惧都随之消失。 画意安静地守在她身侧,余光看着她依旧苍白的脸,“千岁爷会一直和您在一起的,您不要害怕。” 北上之行,画意清楚地知道,烈九卿是那么的害怕失去温容。 烈九卿轻笑出声,“这才多久啊,你就会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是觉得您笑起来更好看。” 画意如实说着,“属下想您永远这样笑下去,开开心心的,不想看见您再受伤了。” 说着,画意握剑的手缓缓收紧,“属下没用,总保护不好您。”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很多时候,都是因为有你在,我才没有后顾之忧,否则以我自己的力量,恐怕早玩完了。” 烈九卿从前因为内力比常人高沾沾自喜过,但得意后才发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个帝冥就足够让她每每想起都心惊胆颤。 她无意间想到帝冥,下意识拉拢了披风,仍旧觉得寒意从头到脚,一点点流进骨子里,这已经不是淡淡的害怕了,根本就是恐惧。 面对帝冥的强大,烈九卿完全没有反抗的想法。 眼看着烈九卿的脸色渐渐白下来,画意催促道:“小姐,您还是先进去吧。没有您,千岁爷恐怕也睡不好。” 烈九卿笑笑,“在顾家,你不必担心,不用守夜了,去休息吧。” 画意点头,烈九卿几经催促,她才离开。 楚卫从角落中走出来,将手中的信折子给她,“宫中之事,还有如今城中传言,都在这里。” 烈九卿沉默地翻看起来,楚卫扫了眼房间,烈九卿立刻抬眼了。 楚卫淡声说:“温容气息很乱,有些奇怪。” “他病了,睡的不太好。”说的时候,烈九卿眉心都拧了起来,“城中的事,你继续监视,每日给我最新消息。” “是。” 烈九卿之间搓了搓信折子,“千金器是什么?” 楚卫微愣,“千金器是百年前用于关押重型犯的一种复杂机关器,根据不同的用处区分为十几个部分,相互堆叠之下,会犹如大山一般沉重,哪怕拥有百年内力之力也无法撼动其百分之一。” 烈九卿睫毛颤了颤,“宫中是否有图纸?” “目前只有几种常用的千金器分销各种。” 烈九卿睫毛颤的厉害,“恩,都拿过来吧,我看看,顺便……顺便把宫中一些机关书籍也拿来,我一并学习。” 烈九卿实在不适合说谎,“您要拿来对付温容?” 一语中的,烈九卿顿了下,一本正经道:“不是,我只是无意间听说,略显好奇,想拿来好生研究一番。” “上次您要长情时,也是说好奇所以想去看看。” “……” 烈九卿背过身,“让你去你就去。” 楚卫又扫了眼房间,眸色不定,“是,属下明白,明日便送来。” 人走了,烈九卿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 她关门时,一道高大的影子将她笼罩了起来,温容沁凉的声音传来,“什么千金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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