濉河简直要哭了,顾天琊这是什么诡异的想法。 他就不想想,好歹他们在抢,烈九卿都是顾家的小姐,这要是给温容了,那就是温家的了! 万一小八小姐真嫁出去了,这其中顾天琊绝对是罪魁祸首。 他现在好想大爷和二爷赶紧回来,好歹他们是有脑子的,不会让温容给骗了去! 温容住的院子很偏远,当初他身份特殊,送来学习本就冒险,顾谦就把他安置在了后山间的一处小屋里。 那些年里,他时不时会自己整理下,离开顾家时,倒是成了一个漂亮的小院。 要是春日到来,濒临初夏,这小院处处都是山上移栽下来的蔷薇花。 冬日,院中雪积得很厚,外围上的松柏随风吹动时,白色的雪花零碎飘下来,这里显得个额外寂静。 这几天,温容都在闭关疗伤。 他已经习惯了受伤,只要还活着,对他而言都是幸运。 唯有想念烈九卿时,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 只不过,这是顾家,他要适当的收敛。 几日而已,他可以忍一忍。 毕竟,烈九卿以后都是他一个人的。 书意跟来照顾他,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送来了药膳,“千岁爷,您多少吃些吧。” “放着吧。” 温容这几天的胃口奇差无比,短短几天,他人就清减了很多。 顾谦的药方子又苦得不行,每天两个时辰一副药,夜里都不断,换谁也会吃不下。 书意叹了口气,要是琴意在,还能劝劝,他是真劝不动。 他端着药膳出去时,顾谦刚到门前。 书意恭敬道:“顾三爷,您来了。” 顾天琊看着他手中的托盘,眉头拧起来,“又不吃饭?” “千岁爷胃口不好,这都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书意无奈,“要不然,您劝劝?” 顾天琊郁闷,“这一个个的都这么难伺候。” 他摆摆手让濉河拿着,“我进去看看。” 院中是临时住的,不过向来讲究的温容却没让人怎么收拾,几乎还是原来的模样,连带着台阶前的枯草都还那么长着。 敲门,顾天进来就哆嗦了下,再看温容穿着那么厚的批改公文,脸色差透了。 “怎么没生炭火?” “舅舅。” 他喊了声,柔柔弱弱地咳嗽了声,温声解释道:“山里冷,生了也没什么用,还会不舒服,就算了。” 顾天琊走近了,看他披着两层厚重的披风,眉头越拧越深,心疼又郁闷道:“你说你,老头子让你来你就来,也不怕自己冻出个好歹来?” 温容笑笑,给顾谦解释道:“这几日,陛下的人总来,是我怕给顾家带来麻烦,老师没法子,才让我过来的,这里除了冷些,挺好的。” 没说几句话,温容咳嗽了好几次,嗓子都有些哑。 他这会,脸色比外头的雪都白。 顾家拿着各种贵重的药养了这么些天,倒是没什么用。 顾天琊见他手指都在发抖,有些生气,让濉河将药膳放下。 “把饭吃了,跟我下山,老头子这回是真过分了!” 濉河小心瞄了眼温容那夸张的厚重衣裳,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单衣,若有所思 同是修炼之人,温容的功力可是超过他不知道多少来着…… 温容摇头,“舅舅莫要担心,这里挺好的。” 顾天琊掷地有声,“我说不好就不好,下山!立刻下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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