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垂眼,落在温容发间的手微微收紧,微红的眼眶蓄起淡淡的水雾来。 他那么恨着云氏,是不是,他的亲人…… 她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心脏就疼到要裂开。 她不希望,她的少年郎经历过那么巨大的悲痛。 可若是经历了,她如何要他完好无损? 她失去过娘亲,想想都会心痛不止,若是…… “怎么哭了?” 温容沙哑的嗓音从怀里传了出来,介于温容和欢色的音质之间,格外动听。 她摇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长发,温柔地低声问:“你再睡一会儿吧,等到了别苑,我帮你控制蛊毒。” 温容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烈九卿强硬地打断了他,“今天对我很重要,你要听话。” 若是往日里,温容定然不会要烈九卿给自己控制,不过今天他今天真的好累,只想躲在她怀里,不去想那么悲痛的事。 “卿卿。” 他连说话都没有多少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所有。 “恩?” 温容轻声说:“哄我睡觉吧。” “好啊。” 烈九卿哼了首江南小调,没什么歌词,轻轻缓缓,仿佛让人真就去了那令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等有机会了,我们一起去江南好不好?” 那片温柔乡是天下最平安之地了。 他的卿卿,该在那里盛放璀璨。 要是可以,他想在那里,和她好好告别。 烈九卿低声应下,“好。” 这一路上,温容都睡得好安稳,烈九卿的心却是一沉再沉。 温容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几乎让她察觉不到。 还没到别苑,烈九卿环抱着他的手就开始颤栗。 “镰仓!” 马车刚停,烈九卿就用尽权力将温容抱了起来。 她双眼通红,忍着眼泪,大声喊,“镰仓!帮帮我!” 琴意听见烈九卿无助的喊镰仓时,心尖突然一颤,“小姐……” 镰仓出现更快,转眼就上了马车,“夫人。” “控心蛊和他体内胎毒一同犯了,我用针封住了他的心脉,你帮我护法!” “您的身体……” 烈九卿什么都顾不得了,她说着,立刻道:“琴意,你立刻去顾家找我外公,问他要离心丹!” 离心丹,能让温容短暂的陷进梦中,能让他少受些痛苦。 琴意深深看了眼镰仓,很快离开。 烈九卿大脑一阵阵泛白,她宁可温容清醒着痛,也不想他如此安静,“画意,你带人守好这里,来犯者,杀无赦!”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都必须死! 画意立刻道:“是。” 书意匆匆前来,还没开口,烈九卿已经拽住了他的胳膊,“过来帮我。” 棋意听闻温容出事,早就守在了大门前,镰仓速度极快,他根本没看见。 眼看着烈九卿拽着书意要走,他脸色难看,挡住了二人去路,“千岁爷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烈九卿赶时间,察觉到敌意,她一把推开了他,“滚!” 棋意拔剑就从背后刺了过去,“锵”一声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画意执剑挡在了他面前。 “棋意,你要杀小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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