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九卿看着天上的烟花,脚步微顿。 同一片天空之下,上辈子她在都城里,半步没离开相府,隔着茫茫白雪望着隐隐约约的花火,心里头想着的是年少期盼的风花雪月。 她那时候想,娘亲让她平庸就平庸吧,只要等来她的心上人就好,这样也是一辈子。 如今,她却站在这里,亲眼看见漫天璀璨,它们在风雪中冉冉生辉,照亮半边黑暗,黑暗和光明如此痴痴缠缠,她却觉得心痛难安。 她自重生起,有迷茫、困惑、犹豫、退却,她并没有自己所想象中的那么坚不可摧,甚至有那么一霎那间想要对命运妥协。 她想人终究抵挡不了命运,她能报仇雪恨,也能婉转朝堂阴谋,但她怎么都不能让温容服软。 可是,她是那么的贪心啊。 她想要他开心幸福,但也想给他这一切的是她。 一天也好,一个时辰也罢,她只希望前世今生,隔着门同他许下承诺的少年郎是她一个人的夫君。 她上辈子没能得到的人,今生成了无论如何都走不出的牢笼,她甘愿将自己束缚其中,哪怕会万劫不复。 哪怕,他们的爱会如同这漫天烟花,说散就散,没有归宿,那也无所谓。 爱原本就是炽烈的瞬间。 她爱他。 从幼年第一次见他。 从门内第一次应允。 从再见第一眼被迷了心。 从一次次刺杀都不敢用力。 从囚禁后无数次的不敢对视。 从重回后一瞬间的喜极而泣。 从她伪装本性试图侵占他的一切。 从她此时此刻那么肯定深爱他。 烈九卿双眼微微发红。 原来,他们已经认识了那么久。 她等他的十二年,如何不是他的十二年。 她哭诉过的十二年,何曾不是他痛苦的十二年! 她认错了人,他却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他那么骄傲的人,到底要怎么做才拼命忍下来这一切。 过去,从头到尾对他才是最不公平。 她只要想到温容又要一个人走下去,她就觉得心脏都要裂开了。 她宁可同他一起痛,也不想让他孤零零一个人了。 烈九卿仰头,眼里续起的眼泪还是模糊了瞳孔。 一个人一生平安顺遂,听起来就好可怕啊。 她慢慢闭上眼,再睁眼,目光深重而执着。 “温容,这辈子,我真的没办法如你所愿……” 烈九卿目光收回,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身影一闪,朝着正殿的方向飞掠而去。 今日,她要将烈鹤信背后的人逼出来。 否则,他们,怎么去死! “嗖!” 数条黑链射了过来,烈九卿目光一暗,翻身快速后退,黑衣人随即围了上来。 跟随在后面的楚卫藏进了黑暗中,犹如鬼魅一样,慢慢逼近。 烈九卿静静站在树上,背后是灿烂迷人的烟花,却衬得她如此危险,周身的气息比风雪还要惊人。 “杀!” 楚卫领命,璇玑卫出手,不过片刻,黑衣人全部斩杀,远处一双眼骤缩,快速消失。 烈九卿回头,只看见一片风雪。 “是。” 烈九卿走到黑衣人的尸体边上,目光四处打量。 她视线一顿,缓慢凑近,就闻见一股极淡的香气。 “东海龙涎香……” 东海一年一次的贡品,一年不过那么几块而已,能用的起的,也不过宫里的那几位了。 “楚卫,去查查看,他们和宫中哪位贵人有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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