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艰难的睁开眼睛,逼出银针,用尽力气将她拉近了自己的怀里。 他坐在地上,双臂环住她,低头怔怔的看着她,湿透的长发半挡着他痛苦的重眸。 “卿卿,我真的快死了……” 他的脉象这样明显,烈九卿竟然还是不信,她眼中的恐惧看的他心疼。 他真的很难想象,没有他在,她还会不会笑的那么甜蜜。 温容怜惜的摩挲着她苍白的脸,指尖轻颤,“如果我没有犯错就好了,这样我就不会总是贪婪,会听老师的话,放过你。” 他掉下阴坑时,明明已经下了决心,因为她一句句轻哄,他就又反悔了。 好像他无论做好了多少准备,烈九卿都能将他筑起的高墙土崩瓦解。 他很清楚,他想占有她的一切。 他一遍遍推开她,又一遍遍引诱她,靠着一点点希望,自私的一次次说服自己。 温容缓慢低头,刚凑近她的唇,“烈九卿,让我活下去……” 地泉旁出现一道黑影,“主上,找到了。” 闻言,温容一顿,娇颜近在咫尺,他就那样看了好一会才哑声道:“明日离开。” “是。” 黑影消失无踪,温容眸光一片清明,明明喉咙翻滚的厉害,心上都是冲动,他也只是指腹按着烈九卿的唇。 “滴滴答答”,水声细细碎碎清脆的落下,烈九卿翻了个身,重重咳嗽了几声,这才缓慢苏醒。 一睁眼,她就看见身边昏睡的温容。 他侧躺着,长发干了,乖顺的贴在脸上。 泉水滋养过后的人,在昏暗石洞里好像都在发光一样。 他就美,现如今像白玉罩圣光,宛若误入人间的神邸,勾魂摄魄都不足以形容。 烈九卿挪过去,圈住他的腰,撩起他的发丝轻吻,一点点加深、捻转。 她不满足这一点点的亲近,吻上他的鼻尖,下移,指腹占有性的碰上锁骨。 昏睡的人睫毛颤了又颤,徐徐睁开,惺忪的视线没什么焦距。 他张嘴,下意识想喊她,好像想到了什么,闭上,收紧,瞳孔清明了。 烈九卿看穿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低声笑道:“感觉好些了吗?” 温容看她,不说话。 烈九卿指头撩了撩他的下巴,“我问你呢,不说我可亲你了。” 下巴痒痒的,温容不禁眯起凤眼,好一会儿才说:“身上没那么痛了。” 话音一落,烈九卿凑上来就轻咬了一口,“罚你。” 温容错愕,好像没想到她会这么耍赖。 烈九卿笑盈盈的起身,将他拦腰抱起。 抱起的瞬间,温容脸色就变得难看了,凶神恶煞的盯着她。 烈九卿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将他放在了床上,自己坐在一旁,“你昨天是不是就醒了,我记得掉进了水里,你拉我上来的?” 温容反身,背对着她,烈九卿笑弯了眼,双手撑在他两侧,偏头看他,“你要是想我亲你,你直说,我巴不得呢。” 温容耳尖肉眼可见的红了,他冰冷的瞪着她,“天天作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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